“干啥拍电影呢”
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张松英好像从门口路过似的,突然进了他的办公室。看小说就来 看着她疑神疑鬼的模样,李学武不由得好笑地问道:“还是拍的谍战片”
“不是我”张松英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从门口锁回脑袋撇了撇嘴角道:“好像有人盯着我似的。”
“确定是盯着你”李学武眉毛一挑,看了眼手边的电话,不过并没有拿起来。
“不是我那是”
张松英刚要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他问道:“有人盯着你”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李学武淡淡地一笑,端起茶杯问道:“是找我有事”
“我现在就怕找你,有事。”
张松英一句话分两段说,满脸不悦地嘀咕道:“这些人都疯了吧”
她走到李学武办公桌一侧,拧眉抱怨道:“芝麻绿豆点事,至于的嘛。”
“嗯,看来最近没有懈怠,坚持学习了”李学武欣慰地看着她说道:“觉悟提升的倒是很快嘛。”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张松英长出了一口气,道:“瞧见你从大厅过,就是没找着机会跟你打招呼。”
“在楼下见着我了”李学武眉毛动了动,道:“咋不直接打招呼呢。”
“这都惹事生非的了”她瞥了一眼门外,道:“我要是在大厅招呼你,还指不定闹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呢。”
“你这段时间没在集团不知道”她肃着脸微微摇头低声讲述道:“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针头线脑那么大点事都夸的比天还要大,就差真刀真枪的了。”
“至于嘛”李学武不在京城,也不在集团,知道风大,但没亲身感受过。
今天算是感受到了,虽然春风已经开始吹了,但天气更诡异了。
“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张松英挑了挑眉毛,道:“你要是能多待几天就知道了,比我说的更牙碜。''
“牙碜”李学武怀疑地看着她,笑着问道:“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韩露,你知道吧”她瞪了瞪眼睛,轻声讲道:“就是你以前那个司机的爱人,现在叫人家说的比破鞋都不如。”
“嗯”李学武一歪脑袋,抱着胳膊靠坐在了椅子上,问道:“什么情况”
“我说是有人故意的,你信不信”
张松英笃定地说道:“现在都不要脸了,互相掀老底儿。”
讲到这,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她微微探着身子,隔着文件凑到李学武这边轻声说道:“李主任都不去跳舞了,你想吧 “哦”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情况应该是很严重的了。”
“”张松英见他如此表情,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抬手使劲捂住了自己的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李学武也是轻笑了一声,微微摇头,并不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了。
如果说让老李一个月不回家可以,让他一个月不跳舞那不然杀了他。
以前办公楼旁边就是俱乐部,冶金厂原本只有几千人,后来慢慢的发展到一万多人。
其实总厂和分厂人数过万的时候,俱乐部的那栋小楼就不够用了。
后来干脆将俱乐部挪到了大礼堂,从大礼堂腾出了一部分用作日常活动。
后来大学习活动开始了,俱乐部活动停止,原本俱乐部的那栋小楼交给了刚刚移交过来的文工团使用。
王亚娟他们刚来的时候老李并不经常去,只不过是后来有了周苗苗的主动出击以后,老李这才成了那里的常客。
没错,可以用常客来形容。
老李本没什么跳舞的技术和才能,倒是有铁杵磨成针的毅力,这么多年用头发换来了相当不错的舞蹈技术。
他痴迷“舞蹈”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新的集团大楼10楼,也就是集团管理层所在的上一层就有一处小型的舞厅,俱乐部经常在这边组织活动。
李学武会一点华尔兹,不是很在行,也不喜欢舞池里的那种暧昧,尤其是被人看着。
所以他是一次都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除了去津门以及在国际饭店应酬那次。
他不跳舞,不理解老李为啥这么喜欢跳舞,但不耽误他知道老李的瘾头子。
现在老李都能忍得住,足以证明张松英刚刚的形容并不过分。
“韩露闹起来了”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问道:“文工团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就知道闹了那么一场。”张松英撇了撇嘴角,道:“好像是她爱人把谁给堵住了,还抽了几巴掌。”
她点点头,道:“当时挺热闹的,是保卫处出面才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哦,是聂小光动手了。”李学武低眉垂眼地喝了一口热茶,道:“那确实挺热闹的。”
“对,就是叫聂小光。”
张松英站直了身子,手放在文件上说道:“我也是听他们说跟你有关系,这才打听了一句,原来是你以前的司机。”
“他爸是聂成林。”李学武淡淡地解释道:“轧钢厂原来的副厂长。”
“啊是主管生产的那个聂副厂长吧”张松英的手轻轻拍了文件堆,瞪大了眼睛说道:“就是从火车上跳下去那个。”
李学武点点头,这也没几年的事,张松英只不过没详细打听,不然知道聂小光的名字,在联想到他的司机,应该能想起来。
“韩露都被掀开了,周苗苗没事啊”
他手里翻看着文件,轻笑着问道:“那可是个聪明人。
“你都说她聪明了”
张松英抬了抬眉毛,道:“人家现在是干部,又不在集团工作,早躲开了。
“她爱人其实也够聪明。”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叫周周坦,嗯,是设计处的。”
“现在调职业技术学院去了。”张松英对韩露不太了解,但对周苗苗的情况知道不少。
因为周苗苗也在销售口,是国际事业部品牌管理的负责人,她们经常打交道。
“上次还是在津门遇见她,聊起这个的时候,她还问我要不要她那套房子呢。”
张松英抬了抬眉毛,道:“这两口子就算不沾上毛也比猴子灵。”
“房子她要卖房子吗”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她,问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他们俩结婚,好不容易买的吧”
“人家家底也不薄。”
张松英走到茶柜前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着走回来解释道:“周坦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上班的。”
“他们要出手的这套房子就是周坦家里支持了大半,现在嫌不好了。”
“嗯工人新村的房子”
李学武好笑地问道:“这的房子要是不好,哪的房子好。”
“河畔花园的呗”
张松英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初谁知道集团真的要在公园里建干部用房啊。”
“就算不用脑子想,就用眼睛看,也都知道河畔花园的房子比工人新村的好啊。”
“那倒是。”李学武笑了笑,低头看着文件说道:“可她也得有资格买啊。”
“说不定就有资格呢。”
张松英挑了挑眉毛,道:“她不仅聪明,还乖巧懂事,谁不喜欢啊。”
后面这一句“谁不喜欢”她拉了个长音,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再说了,你可能很久都没见她了。”她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就站在那介绍道:“会化妆,头发也烫了,穿的可洋气了,比以前漂亮不知道多少,魅力十足。”
“是嘛”李学武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道:“比你还洋气吗”
该说不说,负责集团药妆产业,尤其是掌握着对外出口的药妆品牌,张松英无论是穿搭还是妆容,都比以前艳丽了许多。
如果用花来形容,以前是绽放的不完全,现在是灿烂地开放了,相当的饱满。
“我我都人老珠黄了。”
张松英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抬手理头发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李学武之于她来说,是改变了她命运和人生的男人,来自他的赞美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常。
“你以前不是说过嘛。”她好笑地看了李学武,道:“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我说过吗”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事,我都替你记着呢。”
张松英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里都是喜欢和情意。
就算没有诗情画意,没有风景如画,只要跟他在一起喝一杯咖啡,聊上几句也能让她心花怒放,开心很久。
李学武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才同她聊起了本就不是很关心的八卦。
女人喜欢的就是这个。
咚咚一一 关着的房门被敲响,吓了张松英一跳。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出声道:“来。”
房门被打开,景玉农拎着笔记本走了进来,见张松英站在那,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副主任,稀客啊。”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主动走出来打了个招呼。
“景总好。”张松英刚刚回过神,紧张的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干笑着问了好。
“找你有点事。”景玉农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问李学武道:“等会再来”
“不用,不用,我的事汇报完了。”
张松英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却发现还剩下一点,尴尬地想要喝了,却又不好意思,只能紧紧抿着嘴角出了门。
她倒不是怕对方误会自己和李学武什么,她可不是韩露那样招摇的人,李学武也不是李怀德那样无所顾忌的性格。
所以当初不是没有人猜测她和秦淮茹以及韩雅婷、周等人与李学武有关系。
只不过后来韩雅婷嫁给了李学武的好朋友,周更是嫁给了李学武的小舅子。
他在单位接触过的女同志,尤其是年轻女同志都由他介绍给了关系亲近的人。
有韩雅婷等人对冲,她和秦淮茹倒不起眼了,尤其是秦淮茹结婚以后。
现在她在百草堂联合药业销售总公司工作,距离李学武更是十万八千里远,没人会将她扯到李学武这边。
所以别看她说了集团最近的风气不好,可还没有人说起李学武的闲话来。
毕竟李学武实在是太年轻了,就算有点什么,谁又能分得清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的事呢。
她见到景玉农紧张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以及同李学武之间的“矛盾”。
也不怪她这种表现,李学武和景玉演的实在是太逼真了,连她都被骗过了。
在老厂区的时候,财务处经理甚至亲眼见到景副主任同李学武在办公室吵起来,还摔了杯子,更有人亲眼见到景副主任打了李学武一巴掌,这都是事实。
两人在集团基本上不说话,见面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没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就连集团总经理李怀德都多次出面协调两人的矛盾,结果灰头土脸的。
现在景玉农主动找过来,再要吵起来,她哪里敢在场,到时候传出去点什么,她成背锅的了。
“挺洋气的嘛”
景玉瞥了一眼刚刚张松英留下的咖啡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说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要不我给你也冲一杯挺好喝的。”
“好喝你怎么不喝”景玉农眯着眼睛瞪了他,撇着嘴角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说的是“我给你也冲一杯”而不是“我也给你冲一杯”呢。
所以她也没在意张松英刚刚捧着咖啡杯站在办公桌前的样子,只是想偏了而已。
“来找你协调关系的”
她将笔记本放在了办公上,漫步尽心地问道:“你一回来就找上门了”
“嗯”李学武愣了愣,挑眉问道:“协调什么关系”
景玉农听他这么说,先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皱眉说道:“没什么,我还以为她来问你金陵片区的人事呢。”
“啊”李学武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笑着问道:“最近压力很大吧。
“是啊,都开始疑神疑鬼的了。”在李学武面前,她没什么可装的,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抱怨道:“快要长皱纹了。”
“长皱纹怕什么,那是岁月留给女人最美的礼物。”李学武端着一杯茶走回来,笑着摆在了她的面前,挑眉说道:“证明你的魅力和气质禁住了岁月的考验。”
“嗯”景玉农意外又好笑地看着他,撇嘴问道:“你发烧了说什么疯话。”
“这算什么疯话”李学武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笑着问道:“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这门课”
“什么课”景玉农不解地看着他。
李学武放下茶杯,微微一歪脑袋,笑着说道:“罗曼蒂克啊。”
“啊”景玉农好笑出声,无语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人真是一一病得不轻。”
“呵呵,你开心就好。”
李学武淡淡地一笑,点头问道:“金陵片区的事让你为难了”
“你说呢”景玉衣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件事跟李学武没什么关系,就算金陵片区有什么让她为难的,也不至于埋怨到他的头上。
之所以不满,是因为刚刚好不容易卸下伪装,被逗得心花怒放了,却又被他用一句话狠狠地扯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她还得面对这些烂糟事。
“金陵片区的负责人是谁”李学武直白地说道:“刚刚跟高副主任聊了聊,她还讳莫如深的。”
“邓远能,你知道他吗”景玉农也不瞒着他,即便这个人选还在保密当中,但李学武不在保密范围外。
“此前担任津门联合贸易管理中心副总,也是津门分公司的负责人。”
“嗯,我知道他。”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前年京城工业调来的,表现的跟积极。”
“嗯,他是苏维德的关系。”
景玉农说话相当直白,看着对面讲道:“去年年初,有人举报他,还是苏维德帮他压下来的。”
“哦”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他看向景玉农挑眉问道:“你推上去的”
“嗯,我跟老李说这个人选是苏维德硬推来的。”她挑了挑眉毛,道:“老李很生气。”
“然后呢”李学武嘴角扯了扯,问道:“其实没这回事,对吧”
“呵呵”景玉农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前两天这个远能还来我家拜访过。
“你见他了”李学武好像看不懂她了,挑眉讲道:“提醒你一句啊,老苏没那么简单。”
“他比你简单多了”
景玉农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这才解释道:“我没让他进屋,也没收他那些礼物。
“他把礼物放在我家门前了,我给老李打了电话,是刘斌带人把东西收走的。”
“”李学武眼角忍不住跳了跳,该说不说,这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那点很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有人来给他送礼,他多了也就是摆脸色训斥对方,就算对方强留下礼物,他也会安排秘书送回去,哪里会做的这么绝。
现在好了,老苏的屁股是擦不干净了。
你想吧,景玉农已经跟老李说过了,这个远能是老苏强推过来的。
她负责集团的人事工作,不能不给同为集团管委会班子一员的苏维德的面子,就连老李都阻止不了这个推荐。
老李听了她的话可能会有所怀疑,但当邓远能登门拜访的时候,老李的怀疑就一点不剩了。
尤其是当景玉农“因愤”拒绝接待对方和收礼的时候,老李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怨气。
没错,人事工作不是谁想沾手就能沾手的,可以提意见,但没有来硬的。
景玉农愤怒于对方的这种强势,而将问题直接摆在老李面前,这种行为恰恰说的通。
就算现在苏维德跪着跟老李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老李也不会相信他。
如果不是苏维德硬塞过来的,景玉农为啥生气,如果跟苏维德没关系,那个邓远能又何必来她这边送礼呢。
这件事就算老苏知道了,又能做出什么反应呢。
他总不能问邓远能怎么拿到的这个位置,否则在下属面前可就丢了面子。
邓远能一定是笃信有他的照顾才拿到了这个位置的,老苏能说什么,说不是自己安排的 一环扣一环,环环杀人。
本来还没撕破脸的,现在好了,景玉农把两人裤子脱了,凑一块拼刺刀吧。
李学武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她问道:“我听说最近集团挺热闹的,该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恶毒”景玉农皱眉看着他问道:“比慈禧还恶毒的那种”
“怎么会”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问问。”
景玉农不太满意他这个回答,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对吕源深的工作有什么评价”
“老李问你了”李学武眉毛一挑,道:“这么快”
“我就是问问。”景玉农学坏了,学着刚刚他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算我错了,行了吧。”
李学武举手投降,笑着说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翻过这一篇儿,说说吕源深的事。”
“不是李怀德对他有意见。”
景玉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是他自己撞枪口上了。”
说完这个,她又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知道他跟谁来往密切吗”
“我哪知道去”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那么一大摊子,总不能各个都盯着吧。”
“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景玉农瞪了瞪眼睛,放下茶杯问道:“顾城跟你有没有关系”
“顾城他怎么了”
李学武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满眼疑惑地看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
景玉农观察了他好一会,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淡定地点点头说道:“果然是你,我就说那小子不能这么坏。”
“你什么意思”李学武腮帮子鼓了,道:“抛开事实不谈,我在你心里是个大坏蛋”
“不然呢”景玉农挑了挑眉毛,道:“你想抛开哪些事实不谈”
“你不相信我。”李学武就是不谈事实,而是沉着脸说道:“你举得我做什么事都是有预谋的,是阴谋家。”
“哦吼我可没这么说。”她指了指李学武强调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所以你今天是来找茬的,对吧”李学武歪着脑袋瞧了她,问道:“想要找个撒火的地方”
“你比我还能强词夺理。”
景玉农瞪着他讲到:“我有点火气怎么了难道就得憋着”
“好,我是软柿子,谁都能欺负我。”李学武摊开手说道:“谁让您是副主任呢,我闭嘴行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太多了吧”景玉农瞪着眼睛说道:“我来是跟你吵架的吗你太高估自己了吧”
“哈”李学武摊开手反问道:“难道您来找我是谈情说爱的吗”
“你就是太混蛋了。”景玉农站起身指了指他说道:“难怪李主任说你不值得信任呢。”
“哦,李主任跟你这么说我了。”李学武毫不示弱地站起身盯着她问道:“那你为啥不让他当面跟我说呢”
“就是因为他不信任你。”
走到门口的景玉农突然拉开房门,却有人一个不注意差点闪身扑进来。
办公室的气氛凝重极了,两道视线集中在了趔趄着站直了身子,满脸尴尬的苏力阳脸上。
“那什么我来找秘书长。”他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面,见景玉农寒着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闪开,剩下的解释也不敢再编了。
闪开身子站在一旁看着景玉农离开,他咧了咧嘴角,僵硬地伸出手敲了敲房门,道:“秘书长,我来汇报钢汽的调查结果。”
“来。”李学武目光阴沉地盯了他一眼,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秘书长,这是监察处出具的调查结果,您看看。”他走到办公桌的对面,递过来一份文件汇报道:“苏副主任特别要求,要听一下您的意见。”
“查清楚了”李学武并没有为难他,看了看面前的文件说道:“按实际情况处理就行了。”
“苏副主任的意思是”他观察了一下李学武的脸色,这才迟疑着解释道:“毕竟钢汽在辽东,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怎么了”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他,问道:“你觉得我会徇私,还是偏袒”
“不,秘书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阳连连摆手说道:“我是想说应该尊重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实事求是。”
李学武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做了批示,还真是他说的这四个字,实事求是。
“好好的,秘书长。”
苏力阳看了他一眼,应道:“形成报告后,我们会通报给总经理办公室,还是请辽东工业出具处理意见。”
“我知道了。”李学武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有苏维德在。
年关那阵,钢汽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提级处理后是由辽东工业领导办公室安排人下沉到钢汽监督调查。
调查结果出来以后按程序报请集团质安处,由质安处审核以后形成最终的调查报告。
而这份调查报告也将成为处理这件事的依据,报告对相关责任人的追究和处理。
李学武已经看过初稿了,但初稿到了集团以后会变动,这是一定的,他早有心理准备。
苏维德一定不会从集团层面提出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因为他不会得罪人。
就算是要得罪人,也该获得足够的利益,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绝对不会干的。
那这件事就会落在李学武的头上,这是逼着他“挥泪斩马谡”呢。
无论他提什么样的意见,都会伤了某些人的心,看着他的影响力受损,苏维德十分的乐意。
看似大度,实则包藏祸心。
这个苏力阳是苏维德下来以后,从部里调过来的,刚开始并没有靠的太近,现在摆明车马开始站队了嘛。
就在对方忐忑地拿起桌上文件的时候,李学武放下钢笔,淡淡地提醒道:“刚刚的事”
“明白,秘书长,您放心。”
苏力阳心怦怦跳,举起手保证道:“我就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嗯。”李学武鼻孔里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道:“去吧。”
“好,秘书长您,您先忙。”
苏力阳如蒙大赦一般转身往外走,既怕自己走快了显得心虚,又怕自己走慢了领导再说什么吓人的话。
直到出了办公室的门,他才发觉后背潮乎乎的,甚至额头见了汗。
尤其是走廊玻璃窗射进来的阳光,让他有种拨云见日,大难不死的感觉。
他也终于理解当初财务处经理付语堂的心情了,这事谁赶上谁倒霉啊。
不过九死一生之后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甚至是有些窃喜,因为他听到了了不得的内容。
不敢有一点耽误,他先是绕了一圈,这才找到机会进了苏副主任的办公室,他已经忍不住要汇报他听到的内容了。
太特么劲爆了 邓远能,苏维德的人,景玉农安排的。
“你家啥吃的都没有吗”
李学武在厨房找了一圈,又翻了翻客厅里的抽屉柜子,无奈地问道:“连垫吧嘴的都没有吗”
“中午没吃饭啊”景玉火消了,连说话都温柔了几分,找着头发从房间里出来,道:“这才几点啊就饿了。”
“我只吃了早饭好吧。”李学武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快弄点吃的,快饿死了我。”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景玉农皱眉道:“早知道我从食堂给你带了。”
“不是你说急上火的嘛。”李学武肚子饿,端起温茶灌了一口混个水饱,放下杯子感慨道:“我这远水本就解不了近渴,遇明火再不出手相助,那还算好人嘛。”
“我没有说错,你就是个坏蛋。”景玉指了指他,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李学武回头看向她强调道:“在办公室里你这样说我不跟你计较,现在到你家了你还这么说,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景玉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我还没见过哪个上人家里做客还做到床上去的呢。”
“我不知道啊,你早说啊。”
李学武拿起柜上摆着的全家福看了看,撇嘴回道:“下次做沙发上也行啊。”
“行啊,只要你不嫌冷就行。”景玉农比他放得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门口有人的呢。”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呗。”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全家福,抬起头示意道:“怎么没见过你儿子”
“在他爷爷家。”景玉农淡淡地说道:“一年回来两次吧。”
“长得像你。”李学武笑了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尤其是眼睛。”
“我发现你变了。”景玉农将挂面散开放在锅里,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变的油嘴滑舌的了。”
“连夸你都不行”李学武抱着胳膊问道:“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一定是你。”她从柜子里取出两枚鸡蛋打开了,道:“鸡蛋酱要咸一点还是淡一点的”
“淡一点,不用太多酱。”
李学武走进厨房看了看,问道:“平时你在家就吃这个”
“不然呢”景玉农一边用筷子搅着鸡蛋,一边反问道:“我还得给你颠仁炒俩的啊。”
“那不是应该的嘛。”李学武拿起筷子搅了面条,笑着说道:“我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呢。”
“你有几个女人”景玉农突然转过头,看向他问道:“是不是都数不过来了”
“嗯你当我是什么人”
李学武不满地强调道:“也就是你吧,换另一个我都不会掉坑里。”
“”景玉农扯了扯嘴角,手拄着厨台看了他,问道:“那你告诉我,上一次你在谁家吃过颠仁炒俩的”
“哎我说的是外面”
她指了指李学武,瞪着眼睛强调道:“不是在你家里,也不是在亲戚家,你知道我说的是哪。”
“额”李学武突然想起来了,有一次来她家,她是做了一桌子菜,等了一晚上,结果他是早晨来的。
“面条开锅了是不是得浇凉水啊”他只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将视线落在了锅里,好像刚刚的话题翻篇了。
景玉衣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从水龙头里接了凉水浇了一些在锅里,道:“那个张松英跟你”
“这面条在哪买的”李学武翻了翻挂面的纸质包装,问道:“该不会过期了吧”
“行啊,你喜欢就好。”
景玉农好像很大度似的,不在揪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淡淡地讲道:“过期了给你吃不更好,毒死你。”
“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我是不信的。”李学武用筷子扒拉开面条,“男女都一样,心狠毒起来还分男女”
“你要觉得我歹毒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她瞥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来厨房帮忙,不会真是怕我下药吧”
“得了吧。”李学武拿起她刚刚接的凉水又浇了一些在滚开的锅里,转头看向她说道:“就听说潘金莲给武大郎下药的,还没听说潘金莲给西门庆下药的呢。”
“你说谁是潘金莲呢”景玉农捏着筷子就要扎他,瞪着眼睛强调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现在也就是三月。”李学武指了指窗外说道:“这要是六月非得下鹅毛大雪不可。”
他将三开的面条揽了揽,关了煤气撇嘴说道:“照你这么说,我小名就得叫窦娥了。”
“你叫大鹅得了”
景玉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另一支锅点了火,示意了面条说道:“自己盛去。”
“你要吃过水的吗”李学武也不跟她争辩,捞出面条后端去了水龙头跟前,道:“我还是喜欢劲道一点的。”
见景玉农只顾着做鸡蛋酱不说话,他又回过头挑眉说道:“像你这样的。”
“不是我面条里下毒了。”
景玉农斜着眼睛瞥了他,哼声道:“是你嘴抹了毒了。”
“好,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李学武举了举筷子,端着过了水的面条去了餐厅,还别说,景玉农家里真不算小,就是清冷了一些。
“其实咱们食品厂做的罐头也还行。”吃饭的时候,李学武提醒了她道:“你要是不想做饭可以买点罐头备着。”
“我不喜欢吃罐头。”景玉淡淡地说道:“年轻的时候吃伤了。”
“罐头还能吃伤了”李学武好笑地问道:“你留学的时候”
“怎么你对我的以前很好奇吗”她突然看向李学武反击道:“你该不会是要跟我动感情了吧”
“你看,误会了不是。”
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碗里的面条说道:“我是突然感动的,想要陪你聊聊天。”
“不需要,少打听。”
景玉农吃着面条,道:“上午跟你说的事没说完,你还没告诉我你对吕源深的处理意见呢。”
“嗯,不太好说。”李学武吃了一口面条,道:“你应该知道,我不太在乎这个。”
“随便。”他看向景玉农说道:“辽东工业不可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觉得没必要搞的太紧张了。”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们所有人的想法。”景玉衣看向他讲到:“你仁义了,他们可未必都是君子。”
“谁又是君子呢。”李学武笑着看了她问道:“你觉得我是君子吗”
“不是吗”景玉衣挑了挑眉毛,道:“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好人吗”
“我可没说过我自己是好人。”李学武耸了耸肩膀强调道:“我只说过我不是个坏人。”
他吃的快,放下饭碗看着景玉农的眼睛,认真地讲道:“只要是人做事,就没有不从心的,但得有一个底线。”
“我的底线就是不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