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呢上街了”
李学武一进院子便明显感觉大院比以前更冷清了,几乎没有人在院子里。看小说就来 进了前院的家里也只有老太太带着孩子们在炕上玩,却是不见平常在家的母亲。
“那院老孙太太没了,你妈过去看看。”老太太见二孙子回来,笑着拉了他的手问道:“咋就你一个人来的,冷不冷”
似是才反应过来,她又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昨儿个”
“我是从单位过来的,可不就一个人嘛。”李学武笑了笑,接住了跑过来的李唐,回了老太太道:“今天儿刚到京城。”
“还没到家就过来了啊”
老太太知道孙子孝顺,却也是怪他,拍了拍他的手道:“小宁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不容易,你可上点心。”
“嗯嗯,知道了。”李学武苦笑着给老太太解释:“我现在回去她也不在家,明天我还得出个远门,晚上我们就不过来了。”
“这不才刚回来,又要走了啊”老太太眼里的不舍没有一丝掩饰,又拉住他的手问道:“就住一宿啊”
“嗯,单位在南方设立了分公司,得过去开现场会。”李学武大概解释了一句,安慰她道:“两天就回来了。”
“回来了能多待几天啊”
老太太知道孙子忙,忙的也是正经事,但还是期待他能在家多待几天。
人上了岁数以后就希望儿孙绕膝,子孙满堂,要不怎么会有四合院这种传统民居格局的存在呢。
四合院里住着的不是规矩,而是上下亲情。
“也得看具体安排,现在不比过年那会,开春了嘛。”李学武逗了逗大侄子,笑着说道:“工地都要开工,项目也得盯着。”
李悦能翻身了,大眼睛叽溜叽溜地打量着他,可爱的不行。
瞧着李悦可爱,大侄子也不看了,扔一边抱起了大侄女。
“认不认识啊叫二叔。”
老太太虽然舍不得,可还是不再问孙子的行程,男人哪有整天窝在家里的,那不成废物了嘛。
“嘻嘻”李悦还不懂事呢,见他却也是不害怕,伸手去够他的下巴,要抓。
“二叔有胡子呢。”李学武接了大侄女的小手放在下巴上摩擦,胡茬逗的李悦哈喇子都笑出来了。
“我大嫂也去那院了”
他看了一眼对门原来闫家住的方向,隔着一堵墙便是老太太提及的老孙家所在的院子。
“没有,雅芳上街里了。”
老太太捶了小腿,道:“说是开春以后学校要复课啊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是嘛,给大嫂来信儿了”
李学武站起身,抱着大侄女在屋里溜达着,眼看着她困了要睡觉呢。
“听那话儿是,具体我也不知道。”老太太拍了拍李唐的屁股,不让他淘气,嘴里叮嘱他别忘炕沿边上玩,小心掉地上去。
李唐是见着二叔抱妹妹了,着急想要跟二叔一起玩,这会儿在炕边上轱辘着,有点着急了。
“现在跟我说我也记不住,我也不打听了。”老太太抽空给自己装了一袋烟,絮絮叨叨地说道:“人啊,不服老不行呢。”
似乎是受老孙太太突然离世影响,她的精神头有些不足,说话都有些恹恹的。
尤其是夕阳西斜,屋里又没有点灯,乍暖还寒的季节里难免会有悲伤的情绪。
李学武看了看怀里的李悦,已经叼着大拇指睡着了。
孩子永远代表了希望,就像这春天一样,看她的红璞噗的小脸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李唐似是也感觉到了太太的唠叨以及二叔的沉默,溜到窗台边扒着窗子往外瞧着,似是在等他妈妈回来。
“那老太太多要强,要强了一辈子。”沉默了好半晌,老太太这才抽了一口烟袋,不知想起了什么,感慨地来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却是发现老太太使劲吧嗒嘴,烟袋锅子里可没有烟儿,是刚刚神情恍惚连火都忘了点。
“她家日子可好过。”扯过炕上的小被子和小枕头,摆好了又将睡熟了的侄女放在上面拍了拍,直到哄她睡安稳了。
老太太先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袋锅子,这才又看向孙子,眼里全是柔和和欣慰。
“可不是刚刚好过。”她点点头,用大拇指按了按锅子里的烟叶,却也没有点了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一大家子扑腾着,就属她要强。”
“也行了,岁数不小了。”
李学武坐在了炕边,手搭在侄女的身边,看向昏黄的窗外说道:“得有六十多了吧”
“哪儿啊,刚六十,比我还小一岁呢。”老太太歪了歪脑袋,道:“年前还来院里串门呢,直说身子骨不行了,叨咕腰疼。”
“是腰上来的病”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没上医院看看吗”
“她哪里舍得,这辈子就怕去医院。”老太太凝望着窗外残存的余光道:“老说进了医院便永远出不来了。”
“现在可倒好,医院没去,人也没了。”
“老思想吧,说道多。”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国栋说这两年他们家没少从缝纫社挣钱,光缝纫机都买了两台。”
“挣命似的。”老太太抬了抬下巴,道:“仨孙女,管教的跟小猫崽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不是说处对象了吗”李学武似是记得在倒座房吃饭的时候听国栋他们闲扯淡提起过隔壁的事。
左右邻居住着,年龄上下的还能记得住,再远点真记不住了。
十六岁离家,生活环境都换了几茬,社交圈子也换了,哪里还记得远一点的街坊邻居。
不是有首诗这么形容嘛: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胖子你是谁。
都说当了干部以后人就会脱离群众,就会心高气傲,其实也有环境的因素。
以前李学武就住在这边,整日见面打招呼,他能板着脸不回应啊 所以那个时候街坊邻居都说他可亲可近。
现在一个月也不一定回来一次,回来也是跟家里人吃饭,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街坊邻居逗壳子。
这也在不知不觉中疏远了原来的圈子,就是回收站那边的人见他一面都不容易,说什么的都有了。
还有说顾宁的呢,李学武不在家,老李家二儿媳妇一个月也不来一次,明显没把婆婆放在眼里。
刘茵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似是她这般三个儿子都守在京城过日子的也是少见,哪家没有下乡的啊。
大儿子和小儿子同他们住在一个院里,也没见别人说,唯独二儿子不在这边住却是成了闲话的主角。
她从隔壁院回来,见家里还没亮灯,进屋了才听见儿子说话。
“啥时候回来的啊咋不开灯呢”说着话,她已经拉了厨房的灯绳,屋里顿时亮了起来。
白炽灯因为钨丝的缘故,光是发黄的,尤其是瓦数低的灯泡。
别说厨房用灯,他们家这种“不差钱”的也不会用100瓦的灯泡,60的就已经很亮了。
电表改成单独入户以后,这院里的灯光是弱了很多的,家家户户都换了瓦数小的灯泡。
谁家要是点200瓦的灯,那准是出事了。
隔壁家这会点的就是200瓦的,照的院里亮如白昼,这边院都能看见亮光。
好像这个年代的灯光是要比后世的亮,天也比后世的黑。
四九城也不是没一条胡同和街道都有路灯,李学武走过夜路,那是真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绝对不是夸张。
只点亮了厨房一盏灯,可里屋就显得很亮了,可能是这个年代的人眼睛都很好吧。
“上午到的,直接去了单位,下午提前回来了。”李学武笑了笑,看着母亲解释道:“到这李悦还没睡着呢。”
“都没到家就来了。”老太太也是笑呵呵地说道:“还把小丫头哄睡着了。”
“跟你啊”刘茵在厨房脱了身上的衣服,搓了搓手这才进了里屋,却是隔老远看了一眼孙女便出去了。
“挺听话的,昨哄咋是。”
李学武站起身走出屋,看着母亲问道:“那院儿人挺多啊”
“都是街坊,他家也没远房亲戚。”刘茵连外面的裤子都脱了,拎着衣服丢在了洗衣盆里,这才看了儿子问道:“晚上在这吃啊”
“不了,明天还要去金陵。”
李学武帮母亲拎了火炉子上架着的烧水壶在洗脸盆里兑了热水,解释道:“那边要成立新的分公司。”
“现在可忙了吧”刘茵洗了手和脸,这才接了儿子递的毛巾擦了擦,关心道:“明天早晨就走吗”
“中午,上午还有两个会。”
李学武掏了掏兜里,问道:“我用不用花钱明天让老三帮我带一份”
“明天再说吧,等你爸回来问问他。”刘茵没在意地说道:“跟你没什么走动,也没有啥关系,能不花就不花,别惹那个麻烦。”
“你们要是不愿意回来吃就别过来了,这边乱糟糟的。”她瞅了一眼里屋道:“孩子都小,注意着点。”
“嗯,不知道。”李学武点点头,道:“嫂子还没回来,跟大哥说一声去哪接啊”
“用不着,她去找毓秀了。”
刘茵解释道:“俩人约好了一起逛街的,晚一点也该回来了。”
她换了身外衣开始准备做饭,李学武等不到父亲回来,逗了逗要跟着他一起走的李唐,转身出了门。
天黑的早,实际时间也才五点刚过,真等父亲他们回来也不好回家吃饭了。
“呦你啥时候回来的”
傻柱拎着饭盒从外面进来,见着是他不由得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刚见着你车停在胡同口,这就要走了”
他是见着刘茵在后面出来送儿子,这才问了一句。
“你这是打哪回来啊”李学武瞧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又给自己加餐啊”
“我还用得着加餐”他拎了自己肚子上的肥肉,笑呵呵地示意了后院道:“你嫂子这不是又有了嘛,得整点好吃的。
“呀,这是喜事啊。”李学武笑着拱了拱手道:“给您道喜了,多子多福啊。”
“客气、客气。”傻柱也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回了个拱手礼,道:“赶明个儿孩子生了还认你当干爹啊。”
“得嘞,为人民服务吧。”
李学武也是替他高兴,这嘴里便开始胡说八道了,逗得跟在身后的母亲哈哈笑着拍了他们。
傻柱也是转身送了他出大门,站在门口摆手道:“明天晚上喝酒啊,四个菜。”
“八个菜也不喝,回不来。”李学武见司机将车开了过来,便也没再往出走,就站在门口点了点手表说道:“明天去金陵。”
“那真是不凑巧了。”傻柱不无遗憾地问道:“啥时候回来”
“看计划,到时候我约你。”
李学武拉开车门,同母亲说了一句,这边上了汽车。
有隔壁院进进出出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出来看,却见是他回来了,有人还想上来打招呼,却见车很快开走了。
这却是闹了不小的动静,幸灾乐祸的有,踮脚看热闹的也有,嘀嘀咕咕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刘茵懒得搭理这些,在隔壁院的时候就听到了,可她不是张扬的人,更不愿意跟人掰扯什么。
儿子是好是赖她知道就行了,非要按着人家的脑袋说自己儿子好,这种事她做不来。
傻柱耳朵灵,听见了,转头瞥了那些人一眼,转身进了大院。
“您实在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也是怕刘茵生气,便劝道:“搭理他们没头儿。”
“不生气,生什么气啊。”
刘茵笑了笑,看他道:“嘴长在人家身上,我还能一个个地去教他们怎么说话啊”
“婶儿,您看得通透。”
傻柱陪着她往院里走,嘴里赞同道:“真有求到学武那一天,他们说的准比唱的好听。”
“嗯,我倒是不愿意听他们说唱呢。”刘茵真不在意这个,过了垂花门笑着说道:“只求他们别找学武麻烦就行。”
“放心吧您,找不着。”傻柱往家里走,笑着逗趣道:“您没见着,我要约他喝顿酒都费劲呢嘛。”
“哈哈哈”
“去金陵,这么突然”
顾宁一回来便听他说明天要去金陵,有些惊讶地问道:“早晨就走吗”
“得中午了,上午还有两个会要开。”李学武合上手里的报纸,站起身说道:“你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爸妈”
“我哪有时间啊。”顾宁看了看他说道:“科室里人手不足,哪好意思请假。”
“又得忙一年啊”李学武无奈地抿了抿嘴角,道:“那就得等年底才能去了。”
“你把李姝带去吧。”顾宁瞅了一眼趴在她大腿边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闺女,道:“省的她在家磨人。”
“我可乖了”李姝想笑,却又觉得不甘心,看着母亲强调道:“去姥姥家我也会乖。”
“嗯嗯,你乖。”顾宁伸手摸了摸美女的脸蛋儿,道:“爸爸还没答应要带你去呢。”
“妈妈说让我去了”李姝很快便发现妈妈承诺里的漏洞,转头便去找爸爸,嘴里一个劲地强调道:“爸爸、爸爸”
李学武被她吵的脑瓜仁都疼,好笑地看了顾宁问道:“你也真放心我带着她去那么老远啊”
“下飞机让她姥姥去接她。”
顾宁用娘家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拿起电话便问道:“你给爸妈打电话了吗”
“这个时间能打得通啊”
李学武抱起闺女颠了颠,问道:“你说跟我去金陵,那上学怎么办啊”
“你可是刚开学啊,就这么耽误了”
“没事,我学习好,不怕耽误。”李姝才是不客气的那个,很傲娇地甩了甩头发,道:“给他们一周时间也不上我。”
“骄傲可要不得哦”
李学武点了点女的鼻子提醒她道:“爸爸给你讲的龟兔赛跑,你都忘记了吗”
“我没骄傲”李姝顽皮地在爸爸身上打提溜儿,犹自不服气地强调道:“我学习成绩就是好嘛”
顾宁那边已经放弃打电话了,这个时间实在是要不通,索性站起身说道:“到金陵你再给他们打电话吧。”
“行了,甭担心了,丢不了啊。”李学武坳不过闺女,只能答应带她去金陵看姥姥和姥爷。
李宁耳朵好使,早就盯着这边呢,见姐姐得偿所愿,赶紧跑过来抱住了爸爸的小腿,扬起头眼睛眨呀眨的放光芒。
“你可不行,你太小了。”
李学武苦笑着放下李姝,抱了儿子劝道:“爸爸带姐姐一个人还成,带你们俩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爸爸”李宁开始学姐姐装可怜,咧了小嘴就要哭,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想姥姥和姥爷了”
“去去,都去,都去。”
李学武一个月才回来几次,哪里见得了美女和儿子委屈,只坚持了一轮便败下阵来,点着头地满足儿子的要求。
顾宁本还想帮他劝一劝儿子的,可还没等她开口呢,李学武已经投降了,只能是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
“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学武见她这个眼神,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儿子都说想姥姥和姥爷了。”
“我想姥姥和姥爷了。”
见爸爸帮自己解释,李宁赶紧哭唧唧地看向母亲,紧张地重复着自己刚刚用过的,已经奏效的理由。
顾宁还能说什么,看了儿子叮嘱道:“到了姥姥家不许淘气知道了吗要听姥姥的话。”
“知道了,听姥姥的话。”
李宁现在知道这个家谁说话好使,听妈妈这么讲就是允许他出门了,恨不得高兴的跳起来。
就算妈妈现在让他跳舞,他也毫不犹豫地来上一段,跟姐姐学的。
“我要给姥姥带礼物”
李姝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咋咋呼呼地跑去了楼上,想要从自己的收藏里找出可以送姥姥的。
李宁从来都是看姐姐行事的,见她跑上楼,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收藏,只顾着跟着上就是了。
见两个孩子上楼,顾宁这才转过头,看着李学武点头道:“别看我,你自找的。”
“何雨柱媳妇又怀孕了。”
李学武没来由地提了这么一句,他那炽热的目光却把顾宁吓了个够呛。
“两个你都不嫌闹得慌。”
顾宁可不敢再看他,客厅已不是久留之地,赶紧转身上了楼,再说下去就出人命了。
“嘻嘻”二丫走出来取暖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这会儿笑着打趣道:“再生两个呗,家里孩子多才热闹。”
“没听你小宁姐说啊,两个都嫌闹得慌了。”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再生两个你给看啊。”
“现在不也是我看孩子嘛。”
二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试了客厅里的暖瓶,拎着便往餐厅走,回头给他说道:“你们生就是了,多少我都看着。”
“还是妹子仗义”李学武给她比划了个大拇指,道:“我跟你一定努力,今年就让你抱上大侄子。”
“嘻嘻”听他说的有趣,二丫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会儿赵雅萍从卫生间出来,见客厅里只有二哥在,便问道:“二哥,李姝和李宁呢”
“去楼上了,你嫂子回来了。
李学武指了指楼上,道:“去帮他们收拾行李吧,给你放两天假,他们跟我去金陵。”
“啊”赵雅萍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二哥话里的放假是怎么回事,捂嘴笑着说道:“还有这么放假的。”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李学武也是故意逗她道:“你要是舍不得,我把李宁扔家给你也行。”
“舍得,舍得,非常舍得”
赵雅萍笑着摆了摆手保证道:“我现在就去帮他们收拾行李,您带他们多在金陵待几天啊。”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只感慨李姝和李宁这个年龄,真是人嫌狗不爱啊。
“干嘛呀”顾宁惊讶地看着他,慌张地说道:“你戴上”
“不是跟你说了嘛。”李学武毫不费力地便制服了她,挑眉强调道:“大嫂就不说了,人家迪丽雅都有了,咱们不能落后啊。”
“不行”顾宁想要撑开他,嘴里更是提醒道:“我现在没时间。”
“放心吧,我都安排明白的了。”李学武嘿嘿笑着,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二丫都说了,生多少她都给看着。”
“你怎么那么坏呢”
顾宁气地不行,伸手拍了他胳膊,可她现在哪有力气啊,只能嗔道:“下次不让你进屋了。”
“你舍得啊”李学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见她亦娇嗔的模样稀罕地不行,狠狠地香了一口,道:“李宁都三岁了,该努力了。”
“呜呜”顾宁好笑又好气,瞪了他一眼耍无赖道:“不是都说好了嘛”
“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
李学武只管努力,剩下的都交给运气,他撑着胳膊强调道:“我这次去金陵,你总得让我跟丈人丈母娘有所交代吧”
他强词夺理地讲道:“要是丈母娘问起,怎么没有要下一胎的打算啊我该怎么回答啊”
“你是让我违心欺骗二老啊,还是说你现在不想要啊。”
“你就说我不想要。”顾宁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也懒得跟他争辩,直言道:“你就说我是我啊”
“那我哪里舍得啊。”李学武嘿嘿笑着逗她道:“我要说是你不想要,你且等着妈飞回来找你算账吧。”
“合着”顾宁面色红润地看着他嗔道:“合着我还得谢谢你呗”
“都是实在关系,这么客气不是远了嘛”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再次狠狠地香了一口,笑着说道:“再要一个也算交差了。”
“就你坏”顾宁想使劲他,可拳头落在他胸膛的时候已经没了力气,倒不如说是挑逗了,可让李学武更猛了。
要孩子这件事,还得是男人主动一些,不能总由着女人,因为女人是感性的,有的时候顾虑太多。
现在工作忙,李学武尊重这个理由,但医院的工作再忙,也没听说大夫们断子绝孙了,该要孩子不还是要孩子嘛。
只要身体允许,只要家庭条件允许,孩子多几个也热闹不是。
“你是不是蓄谋已久了”
狂风骤雨过后,再娇嫩的花朵也得有喘息的时候,甘露滋养后焕发的精神却是黑夜里最甜蜜的回响。
李学武撑起身子看了看她,轻声问道:“生气了我也是羡慕人家孩子多,要不你”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顾宁已经抬起胳膊抱住了他,这是两人结婚以来她回应最主动,也是最热烈的一次。
李学武愣了一秒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要孩子这件事不能光靠运气和努力,还得靠勤奋啊。
“秘书长,早。”
“早上好,秘书长。
从下车到电梯,一路上问候声不断,李学武微笑着一一做了回应,上了电梯以后这才消停下来。
“早啊。”谷维洁瞧见他进了电梯,点点头问了一声好,李学武则也是笑着做了回应,“您早,气色看起来真好”。
“呵呵,哪里比得上你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和各自的秘书,这会儿调侃起来无所顾忌。
她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李学武,玩笑道:“小别胜新婚,秘书长光彩照人啊。”
“趁年轻,不然老了想努力都没精气神了。”李学武说话多损,这会儿并不避讳这种话题,笑着做了还击,“您也多努力。”
这话却是让谷维洁脸色一凝,丫故意的是吧当初还是他第一个知道自己感情生变的,现在跟自己说努力怎么努力自己努力这混蛋看着都气人 站在两人身后的秘书突然感觉到电梯轿厢里气氛凝固了起来,对视一眼过后齐齐低下头装鹌鹑。
秘书长这一句话的威力实在是太大,彻底把天聊死了。
熬时间总算到了九层,电梯门一开,谷维洁便先一步走了出来,李学武笑容满面地走在她后面。
先一步后一步又能如何,走的稳才是硬道理。
“谷副主任,秘书长。”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问道:“来找我的”
见他点头,便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说道:“来,进来说。
张恩远是等谷副主任过去以后这才进了办公室,安静地收拾起了文件和卫生。
“今天上午两个会,一个是干部代表会议,一个是班子成员见面会,李主任要求您参加。”
“嗯,我知道了。”李学武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指点了点玻璃下面压着的日历问道:“去金陵是几点的飞机”
“下午一点半飞,吃完饭就赶趟。”纪久征汇报道:“李主任特别叮嘱的,中午班子成员要一起吃个饭。”
“谁来送干部”李学武看了窗外一眼,早春的阳光正好,集团的组织格局却又发生了变化。
“是一机部张副主任,还有市里的刘副主任。”纪久征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汇报道:“会议是在9点钟开始,10楼会议室。”
“嗯,我这边没什么事。”
李学武点点头,看向他说道:“忙你的去吧,今天事情多。”
“好,那我先过去了。”纪久征点点头,提了几个时间点便转身出去了。
李学武手指按住了魔力桌面上刚刚纪久留下的一张纸,轻轻一扭划到了眼前,却是班子新来那位成员更详细的资料。
纪久征调回机关这两年,越来越会做事了,工作可见的细致了很多。
当然了,他不怀疑这份资料人人都有,他也从未奢望过集团上下一条心,都是他的人。
这种情况和局面,就算是老李跳舞跳迷糊了都不敢做的梦,更何况是他呢。
局面不可能,也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说了算,上面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集团刚刚成立,老苏心活泛了,要搅浑这摊水,老李心狠了,举起屠刀要大杀四方,乱的让人迷了眼。
结果呢 李学武看着材料上的介绍,嘴角不由得扯出了一丝冷笑。
“听说集团这位新领导是市里调来的”张恩远凑过来瞧了一眼,看向他轻声汇报道:“昨天的传言很多,乱七八糟的。”
“嗯,市工业局副主任。”
李学武将手指点着的那份材料推向了一边,坐在了椅子上,淡淡地说道:“双重管理了嘛。
“那以后”张恩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要先听谁的”
“你有两个婆婆。”李学武转过椅子,看向他讲道:“一个婆婆是你原配丈夫的妈,一个婆婆是你守寡的妈,你该听谁的”
“合着咱们集团现在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局面啊”
张恩远也听出个数来了,苦笑着问道:“那以后还有政策倾斜和扶持了吗”
“红钢集团也不是靠政策扶持和倾斜起家的,再难的路不也是走过来了嘛。”李学武点了点那份文件,道:“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还是纪副秘书长心细。”
张恩远收起那份资料笑了笑,说道:“要是我们可不敢落在纸面上。”
“也许不是他要这么做的呢。”
李学武转过椅子看向了窗外,该说不说,九层楼在这个年代就能有一览众山小的视野了,往后三十年想都不要想。
张恩远诧异地看了他的背影,低头又瞧了瞧手上的材料,心里琢磨了几分,却是不敢将猜测的结果说出来。
八点五十五分,李学武一手拎着笔记本,一手端着保温杯走楼梯上了十楼,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秘书长好。”
是办公室的秘书,以及集团领导的秘书,这会儿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说着什么。
见着他走过来,纷纷让开了路,俱是微笑着问好。
如果按组织管理算,那李学武是集团机关所有秘书的主管领导,连总经理办公室都是在他的管理范畴内,谁能置身事外。
不过组织是组织,情况是情况,他总不能指使顾城去做什么吧,隔着其他领导,那多不好意思啊。
嗯,他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秘书长,今天去金陵”
临时休息室内,见着李学武进来,程开元站起身同他握了握手。
倒也不是他客气,李学武回京的次数少,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少,见一面握握手,都是好朋友嘛。
“定的是今天嘛。”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这办公室给时间卡的死死的,一点都不耽误。”
“呵呵,日 上午到的。”薛直夫站起身也同他点了点头,道:“今天开完会就要走,
主是辛苦。”
“又不是我一个人辛苦,哪里敢说辛苦。”李学武主动同他握了握手,凑近了轻声问道:“您身体还好啊”
这么说着又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关心地看着他问道:“听说您住院了什么情况”
“感冒,没想到会严重。”
薛直夫有些唏嘘地点点头,道:“听大夫那意思,这肺炎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冷热交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学武稍稍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很是关切地强调道:“您可得注意保养身体啊。”
“有过这一次就知道厉害了。”
薛直夫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有些感动地说道:“你在辽东也好啊”
他也攥了攥李学武的手,道:“毕竟是比京城要冷一些,虽然年轻,你也要注意健康啊。”
“瞧瞧,到底是秘书长会关心人。”谷维洁走了进来,笑着看了两人一眼,对薛直夫说道:“薛总,秘书长比你年轻呢。”
“哎,不服老哪行啊。”
薛直夫松开了李学武的手,转头看向了她示意道:“谷副主任也年轻呢,呵呵呵”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屋里几人谁又听不明白,李学武笑了笑,走向坐在一起的文学和张劲松。
两人见他过来也都站起身,先后同他握了握手。
“这次行程很紧啊,连轴转”
张劲松握着他的手示意了身边的董文学道:“东德那边的项目是不是也要落实了”
“就这几天了。”李学武点点头,看了文学一眼,说道:“飞机航班都已经确定了。”
“嗯,明天应该到一班。”
董文学开口介绍道:“是汽车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先到京城还是直接去钢城”张劲松松开了李学武的手,问道:“得到京城转一下吧”
“一定的,得在外事部那边备案。”董文学继续介绍道:“最近一直在跑这件事,多亏了咱们在外事部有关系啊。”
“是国际饭店那位副总啊”
张劲松主管后勤工作,对这个情况自然了解,这会儿也是点点头说道:“那还好,接下来一套流程也方便了。”
“暂时先安置在国际饭店,等程序走完了再去钢城。”董文学叮嘱李学武道:“一定要做好生活和工作保障工作,不能出差错。”
“嗯,钢城那边做了几套应急预案。”李学武见他说的认真,也是点点头强调道:“我这边尽快处理完,直接回钢城。”
“落地啊,至关重要。”张劲松稍稍前倾身子,轻声讲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都在讲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嘴角撇了撇,眼神不知道是在瞥了谁,回头看向李学武提醒道:“我在京城盯着,你在钢城盯着,有情况勤沟通。”
“一定的。”李学武笑着点点头,说道:“有您在,我就先松一口气了。”
“还得看副主任的。”张劲松笑了笑,示意了身边的文学说道:“这些个项目能不能平稳落地,得听主管领导的。”
“那张副主任说能落地,就一定能落地。”董文学见两人有默契,也是玩笑道:“我这边就只管努力。”
“哈哈哈”
这么说着话,门口却是传来了动静,李怀德陪着两位领导走了进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看起来很有气势的中年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