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后方是一座大山,山上有一条山阶蜿蜒。
在这山后,还有一片区域,属于乌达部落。
部落门前,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距离很远都可以看到。
隐隐可见光柱内,存在了无数树叶,旋转中透出阵阵威压,扩散四周。
光柱下,乌喜盘膝坐在那里。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会有十余天,是部落内招揽客卿的日子。
附近的散修,还有远处其他地方的修士,会因不同需要,选择一个部落加入。
对于客卿,以往乌达部落并不热衷。
可最近三年,乌喜也不知......
夜色如墨,笼罩西域千里荒原。风沙卷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那深渊之下,祭坛深处的猩红双眸缓缓闭合,一道阴冷声音在虚空回荡:“传令下去??九凰试炼开启之日,便是东域覆灭之时。”
与此同时,秦川踏出紫宸宫,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灼热罡风。他抬头望天,只见苍穹裂开一道赤痕,似有凤凰虚影掠过云层,留下一串啼鸣,悲怆而古老。
青衣少女骑鹤而来,落在他身侧,神色依旧清冷:“公子若要去西域,需先穿越三十六州、越过葬魂谷、跨过焚心桥,方能抵达凤凰冢。沿途妖魔横行,更有诸多势力觊觎五魁之力,恐不会让你轻易成行。”
秦川握紧胸口玉佩,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共鸣,仿佛母亲的灵魂仍在低语。“我本就不曾指望一路坦途。”他轻声道,“只要能揭开真相,哪怕前方是万丈火海,我也要走一遭。”
话音未落,忽觉天地骤暗。
九道黑影自九个方向破空袭来,速度快若雷霆,落地时激起九柱尘烟。为首之人披着漆黑龙鳞甲,手持一柄通体幽蓝的长戟,冷冷盯着秦川:“东域蝼蚁,也敢妄图染指九凰传承?”
“玄尊九重巅峰……”秦川瞳孔微缩,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几乎可与当初黑衣修士比肩。
“我是北冥世家当代家主,北冥渊。”那人冷笑,“你杀了我族供奉,夺了五魁意志,今日,便以命偿还!”
身后八人齐齐踏步,各自释放气息,竟全是玄皇境以上强者!显然早有预谋,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截杀秦川。
千雪瑶曾言,五魁现世,必将震动八域。如今看来,不过是开始。
秦川却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冰霜蔓延百丈,四季轮转的气息再度浮现。他体内本源之气奔腾如江河,五魁意志在他血脉中苏醒,低语响起:“承愿者,当无畏前行。”
“你们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拦我?”秦川抬手,掌心凝聚一团旋转的灰雾,那是黄泉死气与隆冬寒流交织而成的力量,“那一战之后,我距玄尊仅半步之遥。而你们……不过是一群垂涎机缘的盗贼罢了。”
“狂妄!”北冥渊怒吼,手中长戟划破虚空,化作一条冰龙咆哮扑来。
秦川双目金光暴涨,五魁双首虚影瞬间凝现于身后。龙首吐雷,凤首焚炎,两股力量交织成网,迎向冰龙。轰然巨响中,冰龙炸裂,反噬之力将北冥渊震退三步!
“什么?!”他脸色大变,“你竟能完全驾驭五魁之力?!”
“不只是驾驭。”秦川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伴随着大地冻结、草木枯荣,“我是它的代行者。”
下一瞬,他身形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一名玄皇头顶。五指成爪,直接穿透其护体灵光,抓入胸膛!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抽出了心脏??熊熊烈焰自秦川掌心燃起,将那颗心脏焚烧成灰。
“黄泉锁命。”他淡淡开口。
第二名玄皇怒吼冲来,却被秦川一脚踹中丹田,金丹碎裂,鲜血狂喷。紧接着,隆冬封界降临,极寒风暴席卷四方,三人瞬间被冻成冰雕,随后崩碎成渣。
北冥渊双目赤红,疯狂催动秘术:“龙血燃魂!解封三重禁制!”
刹那间,他全身血管暴起,皮肤泛起龙鳞纹路,气息节节攀升,竟短暂踏入半步玄尊之境!
“死!”他怒吼,长戟横扫,撕裂空间,直取秦川头颅。
然而,秦川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一点。
“四季归一,诛心。”
五魁凤首俯冲而下,利爪贯穿北冥渊胸膛,将其心脏生生挖出。火焰缠绕其上,燃烧之际,传出凄厉哀嚎:“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我们明明才是正统血脉……”
“正统?”秦川低头看着手中跳动的心脏,眼神冰冷,“你们这些背叛者,有何资格谈正统?真正的血脉不在血中,而在心中。千雪敬城之愿、五代大司命之念、四代黄泉王之怒、三代隆冬尊者之寒……这些执念汇聚于我身,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心脏化为灰烬,北冥渊尸体轰然倒地。
其余六人跪地求饶,颤抖不已。
秦川并未杀他们,只冷冷道:“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五魁已归,九凰将醒。这场棋局,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六人仓皇逃遁。
青衣少女望着满地残尸,终于露出一丝动容:“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这还不是全部。”秦川收回五魁虚影,体内经脉隐隐作痛。强行催动六代英灵意志,对身体负担极大,若非他体质特殊,早已崩溃。
“走吧。”他抬头望向西方,“真正的敌人,还在等着我。”
三日后,葬魂谷。
此处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浓郁如实质,无数冤魂在谷底游荡,发出凄厉哭嚎。传说此地埋葬着十万战死将士,每一寸土地都浸透鲜血。
“过了葬魂谷,便是焚心桥。”青衣少女提醒,“那是通往西域的最后一道关卡。桥下是熔岩深渊,桥身由怨念凝聚,行走其上者,必须承受内心最深的恐惧。”
秦川点头,迈步进入谷中。
刚踏入百丈,四周鬼影骤然躁动。无数亡魂扑来,口中嘶吼着熟悉的名字:“秦川……你不该活着……你娘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千雪敬城是你害死的!若非你唤醒传承,他怎会彻底消散?!”
“你根本不是英雄,你是灾星!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死!”
幻象纷至沓来。母亲临终前的画面重现眼前??她躺在血泊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玉佩,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能出口。
秦川脚步一顿,呼吸急促。
就在此刻,脑海中的沧桑之声再度响起:“心魔劫,并非外力所施,而是源于自身执念。唯有直面过往,方能破障。”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娘,对不起……我没能救你。”
“但我不会停下。我会查清一切,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我不怕背负罪孽,不怕万人唾骂。只要信念不灭,我就永远向前。”
话音落下,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五魁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兽形,而是化作一道人影??高大巍峨,披甲持剑,正是五魁始祖的模样!
“好孩子。”那虚影开口,声音苍茫如古钟,“你能认清自我,已是胜过万千天才。”
亡魂尖啸着溃散,阴气退避三舍。
秦川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洗。
他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第一关??心魔劫。
七日后,焚心桥。
一座狭长石桥横跨深渊,桥面漆黑如炭,下方岩浆翻滚,热浪扑面而来。桥身不断扭曲变形,仿佛活物般抗拒行人通过。
“此桥以千年怨念筑成,唯有纯粹之心方可通行。”青衣少女站在岸边,“否则,稍有杂念,便会坠入熔岩,魂飞魄散。”
秦川踏上桥面。
刹那间,桥体剧烈颤动,无数冤魂从桥中钻出,化作锁链缠绕他的四肢。耳边响起无数控诉:“你抛弃了千雪城!千雪瑶为你守城浴血,你却独自追寻身世!”
“你利用女帝!她是你姨母,你却只想着解毒之法,从未关心她的痛苦!”
“你觉醒五魁,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权力?!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自私的凡人!”
秦川咬牙前行,任由锁链勒入皮肉,鲜血直流。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我的确欠千雪瑶一个交代。”他低声说道,“但此刻,我必须走下去。因为只有找到九凰,才能真正拯救所有人。”
“包括你母亲。”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川猛然抬头,只见桥中央站着一名女子,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容貌竟与女帝有七分相似??正是他记忆中模糊的母亲,苏璃。
“娘?”他声音颤抖。
“孩子。”苏璃含泪微笑,“你能走到这里,我很欣慰。”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秦川双膝跪地,泪水滑落,“二十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找你……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没有选择。”苏璃轻抚他的脸颊,却是虚影触感,“我是九凰最后一代传人,怀你之时,便已注定无法留在西域。妖庭不容异脉共生,更不允许龙凤同体降世。他们说你是‘逆命之子’,会颠覆整个秩序。”
“所以我逃到了东域,将你托付给千雪家,只留下玉佩作为信物。”
“那你为何不亲自抚养我?!”秦川嘶吼。
“因为我活不到那一天。”苏璃苦笑,“蚀魂蛊早已侵蚀我的魂魄,我用最后的生命之力护住你胎儿时期的灵魂,才让你平安出生。而我……在你三岁那年,就已经魂飞魄散。”
秦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原来……母亲早就死了。
他这些年苦苦追寻的身影,早已化作风中的尘埃。
“但我的爱从未消失。”苏璃的身影渐渐淡去,“记住,秦川,真正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守护。当你学会这一点,九凰才会真正认可你。”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秦川缓缓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继续前行,步伐坚定,不再犹豫。
桥身开始发光,怨念锁链逐一断裂。
当他踏上对岸那一刻,整座焚心桥轰然崩塌,化作灰烬随风而去。
第二关,血祭路,在黎明时分开启。
那是一条长达千里的峡谷,两侧峭壁之上刻满古老符文,地面铺满白骨。传说唯有献祭足够多的鲜血,才能激活通往凤凰冢的道路。
“这条路没有尽头。”青衣少女告诫,“它会不断吞噬行者的精气神,直至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
秦川却笑了:“我既然能承载六代英灵的执念,又岂会怕这点牺牲?”
他割开手掌,任由鲜血滴落。
刹那间,地面符文亮起,白骨重组,化作一具具骷髅战士,手持锈剑,围攻而来。
秦川不闪不避,任由刀剑加身,鲜血淋漓。但他每受一伤,体内五魁之力便沸腾一分,四季轮回加速运转,伤口迅速愈合。
“来吧!”他仰天长啸,“让我用这身血肉,踏平此路!”
三天三夜,他边战边行,斩杀数千骷髅,鲜血染红整条峡谷。到最后,他的衣服早已破碎,肌肤遍布伤痕,连经脉都开始崩裂。
可他仍未停下。
终于,在第九百九十九里处,大地震动,一道火红色门户缓缓开启。门后,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坟冢,墓碑上写着三个古字??**凤凰冢**。
“第三关,涅?火。”青衣少女终于露出敬意,“踏入其中者,需以凡躯承受九重天火煅烧,若能不死,则得九凰传承;若失败,魂魄皆灭。”
秦川抹去嘴角血迹,一步步走向火焰之门。
就在他即将迈入之际,胸口玉佩忽然剧烈发烫,一道柔和光芒笼罩全身。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心脉??那是属于母亲的残存神识,在最后时刻给予他庇护。
“去吧,我的孩子。”苏璃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火焰门开启,炽热扑面。
秦川踏入其中,瞬间被熊熊烈焰包裹。
第一重火,焚皮肉。
他浑身焦黑,却咬牙挺住。
第二重火,炼筋骨。
骨骼噼啪作响,如同重塑。
第三重火,灼经脉。
灵力逆行,痛不欲生。
第四重火,焚元神。
意识几近溃散,唯有一念支撑:**我要活着出去,揭开真相!**
第五重至第八重,层层叠加,几乎将他彻底焚毁。
直到第九重??涅?真火降下,那是传说中唯有凤凰才能承受的终极之火。
在火焰中心,他的身体开始瓦解,灵魂飘离躯壳。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胸前玉佩爆发出耀眼红光,与五魁印记交相辉映。龙凤之力终于首次交融,形成一道阴阳太极图案,悬浮于虚空之中。
“双生契体……觉醒。”一个恢弘的声音响彻天地。
火焰中,新生的躯体缓缓站起。皮肤晶莹如玉,双眸一金一红,左臂缠绕龙纹,右肩浮现凤羽。他张开双翼??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影之翼,展翅之间,风云变色。
九凰传承,终得认可。
当他走出凤凰冢时,整个西域为之震动。万里黄沙翻涌成浪,天空裂开一道金色通道,仿佛迎接王者归来。
青衣少女跪伏于地:“恭迎九凰传人!”
远处,紫宸宫内,女帝猛然抬头,心口火焰纹路剧烈跳动,泪水无声滑落:“妹妹,你的儿子……终于完成了蜕变。”
而深渊之下,那双猩红的眼睛再次睁开,充满忌惮与贪婪:“龙凤同体……双契归一……没想到预言真的实现了。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秦川立于冢顶,望向东域,低声呢喃:“娘,我做到了。接下来,该清算旧账了。”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千雪城的烽火、北冥世家的阴谋、西域妖庭的黑暗统治。
还有那位隐藏在幕后的“主人”。
“你们夺走了我的母亲,逼迫她逃亡、死去。”秦川握紧双拳,声音冰冷如霜,“现在,我要你们??全都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