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2020-12-14 苦
说罢，扭脸去看裴锦瑶。
裴锦瑶朝他略略颔首，小密探昂起下巴，冷哼道：“我们裴神机使说了，以你平庸资质只窥得些许天机就自认为是全貌，讲出来献丑，羞不羞啊你。”
妇人闻言噗地又吐出一口血，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抬手指向裴锦瑶，“你你你”了好半天说不出下边的话。
小密探嘁了一声，扭脸噔噔噔跑到薄毯前，关切问道：“您没事吧。”裴神机使脸色不大好看，瞧着惨白惨白，小密探心里敲起小鼓。方才裴神机使被那妇人羞辱都没还口，想必伤得不轻。伸手入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你吃这个，治内伤的，吃……”
他原想说吃一粒就成，裴锦瑶抓到手里取掉瓶塞对着瓶口猛灌几口。药丸顺着喉咙咕咚咕咚进了肚。
小密探看傻了眼。天哪，这是拿出啃卤羊蹄的劲头吃药吗？愣愣怔怔接过空瓶晃晃，“没，没了？”拇指大的小瓶儿一共装了四粒药丸，这是拿来保命的。裴神机使居然一顿就干了？
裴锦瑶略略颔首。
“这里头多是补元气的药材。普通内伤一粒就成，您怎么整瓶吃了呀？”说着说着，小密探眼圈红了，再撩起眼帘正对上裴锦瑶愠怒的目光。
小密探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小的不是心疼这点东西。而是……这药不能多吃。”
不能多吃？她觉得吃完挺舒坦的。小腹部位像是有团火球，暖暖融融。鼻尖也有点冒汗了。
这药可以啊。
她伤的重多吃点不碍事。裴锦瑶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用眼神示意小密探去把那妇人捆上。
随后赶到的老文和山鼠精看见裴锦瑶气定神闲立在薄毯上不由得长舒口气。但是细看裴锦瑶面色……惨白也就算了，小脸蛋儿怎么泛红？老文皱起眉头，看样子伤得不轻。
小密探朝老文点点头，转身走向妇人。山鼠精看看小密探，再瞅瞅裴锦瑶，决定去给阿发领班搭把手。
老文手握软剑满脸警觉站在薄毯边上，“您觉着怎么样？方才阿发给您吃药了？”
吃药都吃饱了。裴锦瑶嗯了声。
老文见她不说话，想了想问道：“您方才是不是想吐血又生生咽下去了？”
裴锦瑶缓缓点头。
老文神情紧张，“阿发给您吃的什么药？”
裴锦瑶用手比划下瓶子大小，再比个四，做了个仰脖的动作之后得意的拍拍肚子。
“您都吃了？”老文额头冒出汗珠，顾不得掏出白帕子用袖子抹把脸，皱着眉叹道：“这可怎么好？难怪您小脸又白又红呢。”
她不就是多吃了几粒药丸子吗？至于这么心疼？厚底小皮靴在薄毯上跺了跺，裴锦瑶鼓着腮，气哼哼对老文连说带比划嗯嗯哈哈一长串。
老文赧然摆手，“小的不懂您说什么。您先歇歇等阿发……”抬眼向前望去，小密探在前，山鼠精在后快步向妇人走去。视线再向前，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握紧金刚杵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气力猛地站起身兜头兜脸向小密探劈过去。
老文大喊一声，“阿发，小心。”
话音未落，小密探已经察觉出不妥，连连后退，手中软剑如同灵蛇出洞缠向妇人手腕。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妇人的金刚杵不是等闲兵刃。如果硬碰肯定拼不过，先伤她腕子再刺脖颈。
山鼠精见那妇人从地上跃身而起，愣怔片刻，脚底抹油一阵风似的躲到边上刚刚发出嫩芽的草丛里蹲下，顺手搂过一大捧干草遮住自己。
老文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小耗子胆儿太小。天生的，练也没用。”
裴锦瑶觉得不大对劲。肚子里叽里咕噜想出虚恭。炒豆吃多了？裴锦瑶颦了颦眉。不能啊，才小半包，怎么就扛不住了呢？
阿发赶紧把那娘儿们撂倒也好早点回去。裴锦瑶揉揉胸口，好疼。再耽搁下去肯定又要吐血。抬头望向妇人，只见她手中金刚杵腾地冒起浓浓黑雾。
老文看得心焦。那娘儿们太赖了。谁家兵刃会冒烟呐？！阿发到底能不能行？瞥一眼薄毯上小脸越来越红的裴锦瑶，忽然定下心来。不管怎样，他得保护好裴神机使。
黑雾浓郁到将那妇人整个包裹在其中，甚至遮挡住刚刚露出一线曙光的天空。小密探退到黑雾之外，握紧软剑在其中胡乱挥动。
跑了？小密探不死心踏步向前再刺。
没人！
老文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招跟借尿遁异曲同工。那娘们八成已经跑了。
小密探踮起脚向四下张望。
“阿发，穷寇莫追。”
也得知道人往哪儿跑才能追啊。小密探颓然的垂下肩头。眼前黑雾渐渐散尽，里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裴锦瑶朝小密探招招手，示意他快上薄毯，眼风横扫瞥见满头枯草的山鼠精，叹口气也朝它招招手。
没办法，自己养的妖精就算不得用也不能嫌弃。慢慢教吧。打架不成骂架也不成，但是做饭还是可以的。
三个半人架着薄毯往火灵山飞去。
老文拽拽小密探袖口，压低声音，“裴神机使吃了四粒治内伤的药丸？”
“可不就是。把我吓惨了。”小密探用手掩住嘴巴，“不过……她好像没什么事。脸也不那么白了。”
老文摇头轻叹，“就这样事儿才大呢。等回去还是找个好大夫瞧瞧。”
小密探拧起眉头，“不会吧？从她吃药到现在也有一阵了。这不挺好么？还能架着毯子飞呢。”
“裴神机使方才本想吐血强给压下去。血气不畅通。后来又一口气吃了四粒药丸。那里头可都是好药材，补血补气。原本不通畅……再补……你说，还能有个好儿？”老文担忧的瞥了眼裴锦瑶，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裴神机使耳朵好像都红了。
“那……现在吐还来得及不？”小密探暗自懊恼。他就不该整瓶递给裴神机使，这下好了，闯祸了。
“吐也没用了。药丸没等落肚就化干净了。”老文单手搓搓下巴，“回去之后，你赶紧去找张大人，拿他的帖子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