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 2020-12-14 迭
小密探连连点头，“放心吧老文叔，我肯定办的妥妥当当。”
忙活着摘枯草的山鼠精凑过来，“阿发领班，是不是有差事？您尽管吩咐！”
小密探睨它一眼，扁着嘴不说话。
山鼠精露出讨好的笑容，“方才刀光剑影，小的怕碍了您的事就往边上稍稍。”有意无意瞟了眼坐在前边的裴锦瑶，皱起眉头，“裴神机使怎么不出声儿？”
换做以前，裴神机使肯定得好生敲打它一番。今天……没有。
山鼠精挠挠脊背，不敲打还有点怪刺挠的。
闻听此言，老文面色微变，手脚并用爬到裴锦瑶身侧扭脸唤她，裴字刚说出口老文惊恐的“啊”了一声，“发啊，快你架着毯子飞，小耗子过来扶裴神机使一把。斗篷呢？快把厚斗篷给裴神机使裹上。”
小密探和山鼠精立刻忙碌起来。
直到裴锦瑶歪在山鼠精肩窝，它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前襟染满鲜血的人竟会是裴锦神机使。老文用纤尘不染的白帕子轻拭裴锦瑶唇角，“可怜见儿的。吐血吐了好一会儿吧。她怎么就不出声呢？”
“吐血占着嘴呢。”山鼠精帮裴锦瑶裹紧他们三个的外衣。这次出来除了零嘴没带其他东西。老文要的厚斗篷当然没有。于是他们三个就都脱了外衣权当斗篷使。
小密探心急如焚想要快点飞回钧州城。所以薄毯比平时的速度要快。途经火灵山时，罗子正带领兵将将董乔玉等人拴在一条绳子上。
豆腐皮一样的薄毯在董乔玉头顶划过，他扬起脸，望着薄毯上穿着雪白中衣的小密探等人，嗤一声，“还不是让大巫扒了衣裳？”
扒衣裳？
谁啊？
罗子正顺着董乔玉的视线向上看去，只看到三个雪白的背影。为何不见裴神机使？她不是说解决了大巫就来跟他会合的吗？改主意了？不能啊。小裴不打诳语啊。不知怎的，罗子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押送董乔玉回到城里已是天光大亮。罗子正命副将把人押到大牢，便心急火燎的赶到裴锦瑶居处。
以前每次来，这里都弥漫着淡淡肉香饭香亦或是卤鸭舌的香味。可是今天……一股子冲鼻的药味。罗子正皱了皱眉，大步走进去。
院子里有三五个老大夫正在讨论脉案。见到罗子正纷纷露出尴尬的笑容。他们都是钧州城里数得着的名医。一大早就被东厂探子从饭桌上带进衙署。因他拿着张大人的帖子，害的一众老大夫以为钧州的父母官不中用了。一路上又惊又怕，到这一看原来是裴神机使身受重伤。
他们更加惶恐。倘若医不好裴神机使……他们如何向皇帝陛下交代？
山鼠精红着眼眶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一把破蒲扇用力煽动红泥小炉，炉子上架着个药煲，热气夹杂着药汁噗嗤噗嗤从气孔喷出来。
“小耗子，裴神机使怎么样了？”罗子正蹲下身子，用袖口垫着手指把药煲敞开一条缝，“这谁开的药？”
山鼠精扬手指向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陶大夫年纪大，他们都听他的。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裴神机使能不能好都两说呢。”头埋进膝头呜呜哭了起来。
罗子正心下一凛，“这么严重？”
山鼠精没有回答，只是哭声更大了。
张淼听见说话声，打开屋门，一脸愁苦的说道：“婴实，你回来了。”
“嗯，连董乔玉在内一共抓了七十八人，还有三十来个跑了。”罗子正迈步进屋，内室的帘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细细一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裴神机使受伤了？”罗子正摘下兜鍪抱在怀里，“伤的很重？”
“内伤。”张淼撩袍坐下给罗子正倒了杯热茶，“东厂探子的确周到。裴神机使都这样了，他们还能打点的熨熨帖帖，实在是……不易。”
罗子正视线扫向桌面，不止热茶还有点心鲜果。
“内伤？我那儿有药。之前在辽东的时候，胡将军送我的。”罗子正起身要走，被张淼拦住，“现在不光是内伤的事儿。裴神机使还吃多药了。”
吃错药他明白，吃多药是怎么个说法？罗子正眉头皱成川字复又坐下，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张淼往内室望望，压低声音，“裴神机使一时没留神吃了四个东厂秘制的大药丸子。”两手一摊，“就……吃多了呗。”
这都什么破事？等等，一时没留神？苦药还有不留神就往肚里吞的？准是药丸子加了蜂蜜，裴神机使贪嘴。
罗子正思量片刻，起身就走。张淼叫住他，“诶？你去哪儿呀？”
罗子正头也不回，甩开大步，“不能让人乱嚼舌根。有损神机司威名。”
“我都吩咐过了。你快坐下歇歇。”
罗子正哦了声走回来重新做好，“老大夫嘴严，就怕他们带的药童不懂事。”
“我跟他们说的明明白白，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就发配充军。那几个小的吓得到连喘气都加着小心。”
罗子正点点头，“敢透露半句，就送辽东挖人参去。”
小密探守在床边，拿着本《金刚经》低声念诵。上回多亏他读手札裴神机使才醒的。这次出门没带手札，念念《金刚经》应该能让裴神机使睡的踏实些。
老文在一旁袖着手，眼眶通红。他这张乌鸦嘴，怎么就好的不灵坏的灵呢？瞧瞧裴神机使都成什么样儿了，小脸通红，耳朵也红。跟煮熟的虾子没两样。
小密探念了一会儿觉得口渴，停下来仰头望着老文，“陶大夫说了明儿就能醒。您别担心。”
老文抿去眼角泪珠，“我怕她醒了之后事儿更多。”
“醒了就醒了，能有什么事？”
“你说她前前后后伤多少次了？才多大点个人儿就要承受这般磋磨。万一把她磋磨的真不长个儿了呢？”老文心尖一抖，“她一天问八次衣裳短没短，你不害怕？”
小密探吞了吞口水，“我……我我太害怕了。”当机立断合上《金刚经》，“走，咱俩去那屋想想办法。”
老文胡乱抹把脸，瞥了眼外面，“先去招呼罗将军和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