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磅主炮的怒吼 2023-08-01 4磅主炮的怒吼
第十八章 24磅主炮的怒吼
第五天上午，官军来了。
斥候的侦察结果表明，官军共分三路，水陆并进，分别来自志灵、海阳和太平。
林啸有些尴尬——实在是高估安南军队了，才一百里路，他们花了这么多天才赶到。
北边的捄江码头上，“独角兽”号早已赶到。
海防众商家见到这么大的船，惊吓之余，倒是对义军的实力多了一些信心，救济难民也格外卖力。
这几天，林啸抽空去集市和码头都转了转。
这里，虽然房屋大多矮小简陋，看起来倒还算繁荣，由于旧港营士兵没有打扰平民，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神色镇定。
他们大多数人都穿着赭色的粗布衣，除了相貌身材之外，衣着打扮颇为类似大明。
也有一些人一看就是大明的百姓，就算是避难，普遍衣着也要好一些，身材也要高一些。
这里，和东南亚所有中国海商涉足的地方一样，是个华越混居的集市。
大明商船源源不断地带来的货物，大批用草绳捆绑着堆放在码头上，数量相当惊人。
海防码头在捄江的入海口，石质码头的规模还算不小，甚至还有一个伸向江中的木结构栈桥，便于商船停靠。
码头前，大片的空地上已经搭满了草棚，国内逃来的数千难民，终于不用忍受雨打风吹之苦。
“隆盛商行”原本想捐出的一万石大米，遭林啸婉拒后，成倍加大了每天的施粥量。
林啸还专门使人送来了几车冻牛肉，让难民们可以吃到肉末粥，让他们尽快恢复体力。
其他商号也捐钱捐物，难民们不用再四处乞讨，便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到处乱窜。
……
斥候不断报来最新军情。
其中，从海阳赶来的为官军主力，有一万多人。
他们先是坐着船，沿太平江浩浩荡荡一路东出，在海防西边四十里的地方上岸后，却干等了一天，直到与太平过来的三千多人会合后，才磨磨蹭蹭地继续赶来。
而来自北边志灵方向，充当夹击偏师的三千多人，却分坐上百条船顺捄江而下，气势极盛，离海防码头已不足十里。
林啸命令“独角兽”号在此迎战。
在肖凯峰指挥下，战舰直接横亘于码头上游一处江湾后面，此地江面比较狭窄。
双层甲板的大炮舷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江面，大炮后面的直通甲板上，一个个圆形托盘内排满了炮弹，小铁炉子也早已生火多时，把里面插满的一根根铁钎烧得通红。
因另一侧的船舷炮无用武之地，大约有一半水兵下船，乘坐内河船堵在“独角兽”两侧的江面。
江面大约有300米宽，“独角兽”只有83米长，林啸怕敌船冒死猛冲而去。
所有水兵由肖凯峰亲自指挥。
此为首战，林啸很慎重，派了这位最得力的战友坐镇海战。
两个步兵小队，足足一百人，由丁帅和刘旭磊这两个广西兵率领，埋伏于上游江岸……
另外四个小队，则由林啸亲自带队，赶至海防镇西南大约二十里处，迎战敌军主力。
地形早已勘察过了，那里有两座小山，小山跟太平江之间是一条大路，这是由陆上进入海防的必经之路。
同时，他命令夏博敏小队，急行军前来会合，只留祝俞嘉一个小队在海边营地警戒。
……
临近中午时分，捄江江面率先开打。
江水流经此处，因临近出海口，流速渐趋平缓。
大小一百多条内河运兵船，呈两列纵队，绵延二里有余，缓缓而下。
前面，再拐过一个江湾就是海防了，船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指挥官下令，过了江湾便靠岸下船。
每条运兵船上，坐着几十名士兵，他们装备的，都是刀枪或弓箭，身上的军服普遍破破烂烂，但作战情绪还算高涨。
许多船头的甲板上，都站着身着半身甲，腰佩刀剑的军官。
这是一支完全装备冷兵器的军队。
“独角兽”上游三里处的江堤上，丁帅和刘旭磊，把一百名战士布成了一条散兵线。
每间隔五米趴一个，一百人的队伍，排了一里多长。
“独角兽”上，口径最大的24磅主炮，是这个时代最重型的长身舰炮了。
荷兰人的航海和军工技术，差不多代表了欧洲最高水平，这些巨炮的炮管，都是使用钻孔法直接钻出来的，內膛非常光滑。
这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铸炮法，其精确射程超过一里，最大射程可达三至四里。
其余几十门，都是12磅、8磅、6磅副炮，有效射程从100米到200米不等，但射速较快。
另外，甲板上还有几门大口径的臼炮。
这种发射霰弹的短管炮，射程大约不到百米，主要用于靠帮近战，能够大面积杀伤甲板水兵……
拐过江湾，看到横亘于江面的巨型战舰，官军的队形开始混乱。
官兵们从未见过1000吨以上的大船，他们似乎都吓坏了，前面的船纷纷减速，后面的却还在往前冲。
很快，船队前锋便挤成了一团，顺着江水缓缓驶近“独角兽”，最靠前的已经近在咫尺了，船上的人甚至看清了黑洞洞的炮口发出的幽光……
“轰！，轰！，轰！”
随着三门24磅主炮的怒吼声响起，“独角兽”上数十门大小火炮纷纷开火，一枚枚黑乎乎的圆形铁弹，带着火星呼啸着飞向官军船队。
有一枚沉重的24磅实心炮弹，一直飞过了四百多米距离，正中一艘运兵船船舱中部。
“咚！”
随着一声巨响，铁弹砸进人群，就像铁犁犁过，血肉和残肢随着炮弹的轨迹在空中飞舞，运兵船冒着浓烟断成两截，船上的士兵非死即伤，惨叫连连……
“呼！”
又一枚炮弹从一条运兵船上空掠过，把一个正举着战刀叫喊的军官的脑袋切掉，继续沿着弧形弹道向前飞去，直至撞到另一条船的船舷，夺去了更多的头颅、大腿和身躯。
这条船的一边船舷瞬间破了个大洞，江水哗哗流入船舱，士兵们见状纷纷尖叫着后退，会水的慌忙跳船，“噗通噗通”掉进江中。
大部分炮弹并未击中什么，带着吓人的呼啸和一团团火球，扫过几根船桅后撞入江中，激起一股股冲天的浪柱……
数轮轰击过后，江面上的运兵船越来越密。
挤在一起的船队，在浓烟中你撞我我撞你，就像碰碰车一样晕头转向挤成一团，根本散不开来，有几条失去了艄公的兵船，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一个劲地在江心打转……
这时，“独角兽”开始发射霰弹。
臼炮的杀伤面很大，炮子喷出，成片的扫向船队，船上的士兵无处可躲，哀鸿遍野……
跳江的士兵越来越多，却遭到“独角兽”两侧内河船上水兵的M16点名，一个个无声无息地沉入江中……
船队后部，数十条尚未进入江湾的运兵船，见势不妙正要转舵逃跑，突然，江堤上一排枪声响起，乱哄哄的士兵立即遭到岸上步兵的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江面最宽处不到三百米，大部分船离岸只有几十米。
这个距离，比战士们平时的打靶距离还要近些了，即使对于第一次参与实战的新战士来说，击中目标的难度也很小了。
M16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是600米，最大射程超过1000米，只要不慌张，总能获得战果。
这些第一次上阵的新兵，林啸给了他们足够好的心理磨炼和纠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