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坛宝阶,福地洞天。
玄坛宝阶,岌岌欲抵罡风界;福地洞天,昭昭朗照月窟乡。
两厢道子鸣法鼓,中央真人捧玉章。宣演《救苦经》,开说《定慧章》。
扬幡三度尽飞符,谒天一番皆稽首。咒水泼...
林昭站在溶洞深处,耳边回荡着那句话:“真正的胎化,从来不是肉体的蜕变,而是心灵的沦陷。”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掌心残留着方才挣脱蛛网时被胎毒灼烧的痕迹,焦黑中透着诡异的青紫色。那股力量……仿佛随时会从指尖涌出,将他彻底吞噬。
“选哪条路?”他喃喃自语。
他当然知道“回归”意味着什么。若他成为始祖卵的接引者,那将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蜕变,而是整个修真界的灾难。卵胎污染将随他扩散,天地灵气被侵蚀,修士沦为宿主,凡人化为养料。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那片腐朽、混沌、无尽孕育与吞噬的母巢。
可若他拒绝,他必须在七日内抵达焚忧塔,取得净琉璃火,完成净化。否则,胎化进程将不可逆,他会在月圆之夜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始祖卵的傀儡。
七日。
他只剩七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与愤怒,缓步走向祭坛。那枚始祖卵静静悬浮,表面的人脸轮廓似乎在注视着他,嘴唇微张,仿佛要诉说什么。
他没有触碰它,而是绕过祭坛,继续向溶洞深处走去。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平。天蛛阁已盯上他,阴傀门的巡尸使只是个开始。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影子”??那个自称是他另一面的存在,已开始侵蚀他的意识。每一次使用卵胎之力,那股力量就壮大一分。
他必须找到盟友。
可在这条路上,谁又能信?
他想起了母亲的师妹??那个自称“守卵人”的女子。她知道母亲的死因,知道他父亲的真相,也知道卵胎的秘密。她没有救母亲,但她也没有背叛她。
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林昭停下脚步,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体内卵胎之力隐隐躁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七日……”他咬牙,“我必须在七日内,找到答案。”
他转身,沿着溶洞另一侧的石阶向上攀爬。石阶尽头,是一道半掩的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符文,隐约透出微弱光芒。
他推门而入。
门外,是夜色下的荒野。
狂风卷起沙尘,远处雷声滚滚,仿佛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低吼。
林昭抬头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抹紫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逃亡者,而是猎手。
他要找到净琉璃火,要揭开玉虚门的真相,要找到母亲留下的线索,要……复仇。
“你逃不过终焉胎劫。”
巡尸使临死前的诅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林昭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
“那就让我看看,是谁……最终成为母巢的养料。”
他迈步向前,身影消失在风沙之中。
而身后,溶洞深处的始祖卵,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焚忧塔内,一位身披灰袍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
他面前的琉璃灯中,火焰微微跳动,泛起一抹异样的紫色。
“来了。”他低声呢喃,“那个孩子,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向塔顶,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见了林昭的身影。
“净琉璃火……已沉寂千年。”他轻叹,“但若他真能承受此火,或许,真能斩断那条轮回之路。”
他合掌,低声诵经。
塔内钟声响起,震动九幽。
而在塔外,风中仿佛传来婴儿啼哭,又似老妪呢喃,交织成一曲诡异的歌谣。
那是卵胎的呼唤。
那是命运的回响。
而林昭,正踏着这条命定之路,一步一步,走向终焉。
林昭踏入荒野,夜风裹挟着沙砾刮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他体内那股异变的力量。
七日。
七日之内,他必须抵达焚忧塔,取得净琉璃火,否则胎化进程将彻底失控。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你以为……我这三天……都在逃命?”他回想起自己对巡尸使说过的话,嘴角微微扬起,却带着几分苦涩。
是啊,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那片乱葬岗中以尸体为阵眼、以血为引,借助山势布下天罚残阵。他知道自己无法正面对抗筑基境的敌人,唯有借助古老禁制,才能在绝境中翻盘。
而现在,他必须继续布局。
他不能只靠卵胎之力,否则迟早会被它吞噬。
他必须找到母亲留下的线索。
“守卵人”说,母亲当年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为了查清卵胎之秘,选择留在玉虚门。她知道父亲的死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门主抽骨炼髓,用来滋养一枚皇级卵胎。
“那你为何不救她?!”他当时怒吼。
“因为我被封印在此。”女子指向祭坛,“只有始祖卵孵化之日,我才能解脱。”
林昭至今仍记得那一刻的震撼。
母亲的师妹,竟被封印在这座地下溶洞之中,守着始祖卵,等待孵化之日的到来。
她知道母亲的死因,也知道他父亲的真相,甚至……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体内的卵核碎片,其实是始祖卵的脐带残片。它选择了你作为回归载体。”
那一刻,林昭终于明白,自己从出生起,就已被卷入这场阴谋之中。
他的出生,不是偶然。
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甚至连他误入乱葬岗,挖出那枚卵胎,也是命运的安排。
“你以为你是反抗命运的人。”影子曾对他说,“可你不过是它手中的一枚棋子。”
可他不信命。
他要破局。
他要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
他要亲手斩断那条轮回之路。
……
三日后,林昭已穿越三州边境,来到北荒外围。
这里荒无人烟,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空气中夹杂着妖兽腥臊与腐尸的恶臭。远处山峦起伏,黑雾缭绕,仿佛沉睡着某种古老的存在。
焚忧塔就在前方百里之外,可他却无法继续前行。
因为??
前方山道上,横亘着一座由白骨搭建的祭坛,坛上立着一具半人半妖的怪物,双目猩红,口中不断滴落黑色黏液,仿佛某种被卵胎污染的失败品。
而在怪物身后,站着一个身披金纹长袍的男子,手持一柄骨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林昭。”男子开口,声音低沉,“你终于来了。”
林昭瞳孔一缩。
“你是……天蛛阁的‘蛛王’?”
男子轻笑:“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林昭心中一沉。
天蛛阁派出的不只是普通杀手,而是他们的首领??蛛王亲临!
这意味着,他已被视为重大威胁,对方已不再打算活捉,而是要直接斩草除根!
“你们到底知道多少?”林昭冷声问。
蛛王缓缓举起骨刀,眼中泛起幽绿光芒:“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体内的卵胎,不是你自己的选择,而是‘它’选中了你。你只是个容器,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容器。”
“闭嘴!”林昭怒吼,体内卵胎之力骤然爆发,一道紫黑色气流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锁链状,直扑蛛王!
蛛王冷笑,骨刀一挥,竟将那股气流斩断!
“你以为你掌控了卵胎之力?”他讥讽道,“你不过是它的奴隶。”
林昭咬牙,右臂青筋暴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雾气,猛地向前一推!
雾气化作利爪,直取蛛王咽喉!
蛛王不闪不避,任由利爪击中胸口,却毫发无损,反而嘴角笑意更浓。
“你还不明白吗?”他低语,“你杀不死我。因为……我也曾是‘它’的容器。”
林昭瞳孔骤缩!
“什么?!”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胎化者?”蛛王缓缓抬手,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蠕动的触须,如同血管中游走的虫蚁,“我比你早十年就接受了‘它’的馈赠。可我比你聪明,我没有挣扎,而是顺应它。如今,我已是‘它’最忠诚的仆从。”
话音刚落,他猛然挥刀,一道血色刀气破空而至!
林昭闪身避让,却被怪物拦住去路,张口喷出腥臭毒雾!
他体内卵胎之力剧烈翻腾,仿佛要挣脱束缚,与怪物共鸣!
“不!”林昭怒吼,强行压制那股异变的冲动,手中断刃横斩,将怪物一分为二!
可怪物并未死亡,断口处迅速生出新的肢体,仿佛拥有不死之躯!
“你逃不掉的。”蛛王缓缓逼近,“你已经无法回头。要么成为‘它’的祭品,要么……成为‘它’的一部分。”
林昭喘息着,额角冷汗直流。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卵胎正在侵蚀他的意识,而那股“影子”的力量,也在不断逼近。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彻底接受卵胎之力,成为它的宿主,放弃自我,换取力量。
要么……拼尽一切,继续前行,哪怕只剩一线生机。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母亲留下的铜钱玉片仍在,背面刻着“守心”二字。
他闭上眼,默念安魂咒。
“守住本心,方能破妄。”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不是它的容器。”
“我是……它的终结者。”
他猛然抬头,眼中紫光暴涨,体内卵胎之力疯狂涌动,却不再受控于那股异变,而是被他强行炼化,化作己用!
“你……你竟然能压制它?!”蛛王震惊。
林昭冷笑,断刃高举,体内力量如火山喷发!
“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残影,瞬间逼近蛛王!
骨刀挥下,却被他以卵胎之力硬生生震开!
他手中断刃直刺蛛王胸口,穿透心脏!
蛛王瞪大双眼,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昭。
“你……不可能……”
“我当然可能。”林昭冷冷道,“因为我不是它的容器。我是……它的审判者。”
话音落下,他猛然催动卵胎之力,将蛛王的身躯彻底吞噬!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化作脓水,被林昭吸收。
他站在原地,喘息不止,体内卵胎之力剧烈翻腾,却不再失控。
他……成功了。
他压制了它。
他……掌控了它。
“七日。”他低声喃喃,“我还有七日。”
他抬头望向远方,焚忧塔的方向。
“净琉璃火……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