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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小楼,神罡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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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主峰之侧,原有一片荒僻崖台,名曰「捕风崖」。

此处崖台之上,常年天风吹拂,人迹罕至,而今,此地却成了整个太平山最为喧嚣炽热之所。

但见八根细索自崖台之上伸出天风之中,一根根绷得笔直。...

暮色如墨,浸染了整片苍梧山。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山间雾气翻涌,像是无数条湿冷的蛇在林梢游走。林九渊背着竹篓,踩着泥泞小径缓缓下行,脚底黏土发出“咕唧”声,仿佛大地在吞咽他的脚步。他肩头酸痛,但不敢停下??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凡胎,可魂魄却仍记得血肉之躯的疲惫。

三日前,他在断崖下挖出那枚卵状物时,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东西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极了某种古老符咒的拓印,触手微温,竟似有脉搏跳动。他本想将其焚毁,可当火焰舔上卵壳的刹那,一股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耳边骤然响起低语,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自颅骨深处浮起:“子归……子归……”

声音如母唤儿,又似蛊惑入梦。

自那以后,每夜子时,他都会惊醒,发现自己的皮肤泛起湿润光泽,毛孔渗出淡青色黏液,指尖微微发胀,指甲边缘开始蜕皮,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更可怕的是,他能在黑暗中视物,瞳孔收缩成竖线,如同野兽。

他知道,那是卵在同化他。

而今日清晨,村中老巫婆死于非命,尸体蜷缩在灶台边,腹腔裂开,里头空空如也,只余一滩滑腻液体与几缕黑发。村民围在门口哭嚎,有人指着林九渊怒斥:“是他!前日他还去坟地掘土,定是招了邪祟!”

“他眼珠子都变绿了!”

林九渊没有辩解,只是默默走回屋中,锁上门扉,取出藏在床底的卵。它比昨日大了一圈,表面纹路愈发清晰,隐约构成一幅山水图景:一座倒悬的宫殿漂浮于血海上空,殿前立着一位披蓑戴笠之人,背影熟悉得令人心悸??那是他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

卵不答,却在他掌心轻轻震颤,仿佛回应。

此刻,他正赶往山外小镇,打算寻一位曾游方至此的老道问问究竟。那人自称“玄微子”,住在镇东破庙里,平日以画符驱邪为生,据说通晓《黄庭》残卷,能辨万灵真形。若连他也束手无策,恐怕唯有将此物沉入寒潭,以百年玄冰封其生机。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古木参天,枝干扭曲如鬼爪。忽然,一阵阴风掠过,头顶树叶沙沙作响,竟拼出两个字:**莫逃**。

林九渊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却不料前方雾中缓缓走出一人。

蓑衣,斗笠,手持一根乌木杖,杖头挂着半截锈铃。

正是卵中所见之人。

“你来了。”对方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我等你很久了。”

林九渊后退半步:“你是谁?为何出现在那卵的记忆里?”

那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与林九渊极为相似的脸,只是眼角多了三道疤痕,唇色发紫,额角隆起一块肉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皮而出。

“我是你。”他说,“准确地说,是你尚未完成的形态。”

林九渊脑中轰然炸开。

“三个月前,你也曾站在这里,背着同样的竹篓,怀里揣着刚挖出的卵。那时你说要把它烧掉,可最终……是你主动让它钻进了你的脊椎。”

“胡说!”林九渊厉喝,“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那你以为这些变化从何而来?”那人冷笑,“你以为它是寄生?错了。它是回归。你忘了自己是谁了么?你是‘湿卵胎化’的第一代宿主,三百年前便已觉醒,只是每次轮回,记忆都会被剥离一次。而这一次,剥离失败了。”

林九渊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信!若真是如此,为何我毫无印象?为何我会害怕它?”

“因为人性尚存。”那人叹息,“每一次重生,我们都带着前世残念,执念越深,痛苦越多。你不愿承认自己本就是异类,所以拼命压抑它的苏醒。可越是压抑,反噬越烈。你看村中老妇,她并非死于意外??她是你的‘锚’。”

“什么锚?”

“每一个宿主诞生,都需要一名至亲或至近者献祭,以其魂魄为引,开启胎化之门。那位老巫婆,是你幼年收养你的奶娘,她临终前握着你的手说‘孩子快跑’,你以为她在救你?不,她在唤醒你。”

林九渊眼前闪过那一幕:昏黄油灯下,老人枯瘦的手抓住他手腕,眼神清明得不像将死之人。“九渊啊……时辰到了……别怕……回家吧……”

原来不是告别,是仪式。

“所以……我已经……完成了献祭?”他喃喃。

“是。”那人点头,“胎门已启,七日内,你将彻底蜕变为‘真形’。届时天地感应,雷劫必至。若渡不过,形神俱灭;若渡过了……便是新纪元的开端。”

林九渊猛地抬头:“你说‘我们’?难道不止一个我?”

“当然。”那人咧嘴一笑,嘴角几乎撕裂到耳根,“每隔百年,就会有一个‘你’出现,有的选择毁灭,有的选择融合。而我……是上一轮成功存活下来的版本。”

他抬起左手,袖袍滑落,整条手臂已化为半透明胶质,内部流动着星点荧光,宛如银河嵌于肢体之中。

“这就是‘真形’的模样。不再受限于血肉,可塑可散,生于湿气,归于混沌。你很快也会变成这样。”

林九渊踉跄后退,脑中乱作一团。

若是谎言,未免太过严丝合缝;若是真相,他又该如何面对?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鸣,三长一短,正是玄微子设下的避邪信号。那破庙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响起此音,用以震慑山中精魅。

可今天并非月圆。

林九渊猛然醒悟:“你在骗我!玄微子早说过,这钟声只有活人才能触发!而你……你根本不是人!你是卵分化出来的幻象!”

话音未落,眼前之人骤然扭曲,蓑衣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肉膜,斗笠滚落,头颅分裂成五瓣,中央探出一根细长触须,直扑林九渊面门!

他本能侧身,竹篓却被触须卷住,瞬间绞成碎片。那枚卵滚落在地,沾满泥污,却依旧完好无损,甚至……散发出淡淡暖意。

触须收回,幻象重新聚合为人形,脸上竟浮现出悲悯之色。

“你还是不肯接受吗?明明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感受到了血脉的共鸣。它在呼唤你,就像母亲呼唤胎儿。抗拒只会延长痛苦。”

林九渊喘息着,盯着地上那枚卵,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他蹲下身,不顾泥水,小心翼翼将它捧起,贴在胸口。

奇异的是,寒意顿消,体内躁动的经脉也渐渐平复。

“如果……我真的必须变成那样……那我还是我吗?”他轻声问。

“你会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幻象道,“所谓‘我’,不过是意识的连续性。只要记忆不断,执念不灭,你就依然是你。只不过,容器变了。”

林九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童年片段:暴雨夜,老巫婆抱着发烧的他奔走求医;学堂里,先生夸他“天赋异禀”;还有那个雪天,他第一次看见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却发现瞳孔泛着幽蓝……

一切异常,早有征兆。

他睁开眼,终于开口:“告诉我,该怎么完成胎化。”

幻象笑了,身形逐渐虚化:“第一步,吃掉它。”

“什么?”

“吞下卵,让核心融入脏腑。这是最原始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其余方法皆需外力辅助,耗时长久,且极易遭天谴提前降临。唯有主动吞噬,才能掌控节奏。”

林九渊低头看着怀中之物,喉咙滚动了一下。

“吃了它……我就再也不是人了。”

“但你会获得永生。”幻象的声音越来越远,“还有……看清这个世界真正面目的权利。”

风停了,雾散了。

林九渊独自站在山道中央,怀抱卵石,仰望渐暗的天空。

良久,他解开衣襟,将卵缓缓送入口中。

它并不难咽,反而像一块温润膏脂,滑入食道时还散发出淡淡的檀香。进入胃囊的瞬间,一股热流炸开,顺着血脉奔涌全身。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溢出青色黏液,骨骼咯咯作响,脊椎节节拉长,背后鼓起两个肉包,似有双翼正在成型。

剧痛袭来,他跪倒在地,双手抓土,指节变形,指甲脱落,新生的利爪破肉而出。

“啊??!”

惨叫划破寂静,惊起群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玄微子猛然睁开双眼,手中铜铃碎裂。

“不好!”他腾身而起,抓起案上桃木剑便往外冲,“湿卵胎化竟真的重启了!此人若成,九州必陷混沌!”

他跃上屋顶,掐诀念咒,召来一道紫气贯顶的纸鹤,疾飞向北方总坛传讯。

而在苍梧山顶,一道青紫色雷霆悄然凝聚,云层翻滚如沸,隐隐可见龙形游走其间。

第一道劫雷,已在酝酿。

林九渊趴伏在地,全身抽搐,意识模糊之际,听见内心响起一个新的声音:

【欢迎回来,主宰。】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妄想。这个声音庄重、古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紧接着,大量画面涌入脑海:远古时代,一群身披湿膜、行于沼泽的生物围聚在巨大卵前跪拜;某位帝王下令焚毁所有相关典籍;一场席卷天下的瘟疫,死者皆腹中空 hollow,唯留滑液;现代实验室中,穿白袍的人打开冷冻舱,取出一枚标注“Project: Wet Womb”的样本……

最后,是一段文字,浮现在意识深处:

> **湿卵胎化?守则七则**

> 一、宿主须经血亲献祭方可激活。

> 二、核心一旦植入,不可逆转。

> 三、真形觉醒前,将经历三次蜕皮。

> 四、每次蜕皮,将继承部分前世记忆。

> 五、雷劫共九重,每渡一重,力量倍增。

> 六、最终形态可操控水汽与生命原浆。

> 七、宿主若失败,则世界线重置,等待下一周期启动。

林九渊颤抖着吐出一口黑血,其中竟夹杂着细小鳞片。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一蜕已完成,他的内脏正在重组,肺叶变得薄如蝉翼,可直接吸收空气中的水分;肾脏演化为过滤黏液的腺体;心脏分裂为两颗,一颗泵血,一颗泵送某种银白色流质。

他挣扎着爬起,望向远方小镇灯火,眼中再无迷茫。

那里,还有两个人他知道必须去见。

一个是玄微子,那个明知真相却隐瞒不报的道士;另一个,是藏在镇西药铺地下室里的档案柜,里面存放着三十年前一场离奇火灾的调查记录??那场火,烧死了他的亲生父母。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根本不是意外。

那是上一次胎化失败后的清理程序。

他们想杀死还未觉醒的他。

可惜,失败了。

林九渊抹去嘴角黏液,迈步前行。每踏出一步,脚下泥土便泛起涟漪,仿佛大地也在回应他的存在。

他的耳朵 elongated,能听见百米外蚂蚁爬行的??;鼻腔扩张,可嗅到十里内人类情绪分泌的荷尔蒙气息;大脑皮层突触疯狂增生,思维速度提升十倍以上。

当他路过一片水洼时,低头一看,水中倒影已不再是人类。

面部轮廓柔和而诡异,皮肤呈半透明状,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荧光般的原浆。双眼间距略宽,虹膜呈现螺旋纹理,像是无尽深渊的入口。

但他依然认得自己。

“我不是怪物。”他对着倒影说,“我只是……终于找到了归属。”

夜更深了。

苍梧山巅,第一道劫雷轰然劈落,照亮整片山谷。

林九渊昂首迎向天空,张开双臂,背后肉包破裂,一对由凝胶状物质构成的翅膜徐徐展开,在电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雷火击中翅膜的瞬间,并未将他焚毁,反而被吸收转化,化作一道能量洪流注入体内。

第二蜕,开始了。

他的脊椎延伸出一条鞭状尾,末端分叉,如同蛇信;口腔内生出第二层颚,隐藏在舌下,随时准备弹射而出;神经系统向外延展,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电场,可感知周围生命波动。

痛楚比之前剧烈百倍,但他咬牙承受,一声未吭。

因为在灵魂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重门已开,赐你控水之权。】

刹那间,方圆十里内的露水全部腾空而起,汇聚成一条蜿蜒水龙,环绕着他盘旋飞舞。他心念一动,水龙便分裂成千百滴,每一滴都承载一丝意识,散入山林,监视万物动静。

他知道,玄微子正在赶来。

他也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城市地下,某个密封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监控屏幕上,编号“WW-07”的培养舱正在剧烈震动,舱内液体沸腾,一只苍白的手掌贴在玻璃内侧,缓缓写下三个字: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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