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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厨会,大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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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腾山使团入驻神罡宫已有大半月。

在这支使团中有一弟子,名唤林鸣,乃花蝶怪真传弟子之一,修为不过初入筑基三境,却因其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被威德老母点名随行。

按照天腾山如今盛行的、以党...

赤意郎君踏星而至,每一步落下,天穹便震颤一分。他周身缠绕的千百道漆黑劫丝如活蛇般扭动,将整片苍穹染成墨色漩涡,仿佛天地本身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缓缓吞噬。那条银光流转的缚劫绫在他手中轻轻飘荡,却不时发出细微的哀鸣,似有灵性在抗拒主人的意志。

“你竟敢炼化我的劫念?”他声音不高,却如雷霆贯耳,直击神魂,“那些本该归于我身的资粮,你也敢夺?你以为凭一颗偷来的心茧、一道残缺的结界,就能逆改天命?”

季明立于原地,头顶赤金卵晶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却坚不可摧的光辉。织光结界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映着晨曦微光,宛如星河倒悬。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五指紧握,体内戊土神罡如江河奔涌,与离中阴爻共鸣共振,引动那一颗赤金之卵,徐徐下沉,沉入丹田离宫深处。

他知道,真正的炼化尚未完成??这颗由八百道劫念融合而成的结晶,仍带着魔障的烙印,若不能在其彻底归顺之前将其温养为己用,一旦被外力干扰,便会瞬间反噬,将他的元神撕成碎片。

白鹤老祖悄然退至三丈之外,手中掐诀,一道无形屏障自虚空中升起,隔绝外界气息波动。灵蟾子则盘坐于高崖之上,青铜古镜横置膝前,镜面中浮现出无数细碎星点,正以诡异轨迹汇聚成一线,直指南方天际。

“他在召摄残余劫念。”灵蟾子低语,“三千翼宿劫念已有两千一百道感应到此处异变,正试图挣脱束缚,向他靠拢。若让他得逞,即便你此刻成功炼化八百道,也将陷入全面压制。”

季明睁开眼,眸中已有血丝蔓延,那是神识过度运转的征兆。但他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那就……不让它发生。”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而出,尽数落在赤金卵晶之上。刹那间,卵晶剧烈震颤,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极纯粹的光明自缝隙中溢出,如同初生之日的第一缕阳光,照彻四方。

这是“返照诀”最关键的一步??以自身精血为引,唤醒劫念中最原始的那一丝清明。传说中,所有劫念皆源自星辰陨灭时的不甘执念,其中虽多为怨毒、杀意、贪嗔,但总有一线微弱的正念未曾湮灭,唯有真正通晓“还心之道”者,方能将其点燃。

而季明此刻所做之事,正是以红姑之死为镜,以姜黑枭之心茧为薪,点燃这一线光明。

“你疯了!”赤意郎君怒吼,“用精血祭炼劫念,等同于将自己的命运与它们绑在一起!一旦失败,你不仅形神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若成功呢?”季明轻声问,眼中光芒愈盛,“若我能令这八百道劫念自愿臣服,不再视我为宿主,而是共修之侣,又当如何?”

他说完,双手合十,掌心夹住那半截离中阴爻,猛地插入胸口膻中穴。鲜血迸溅,却不见疼痛之色浮现于脸。相反,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终于找到了久违的答案。

阴爻入体,立刻与丹田中的赤金卵晶产生共鸣。两股力量交汇之处,竟浮现出一幅虚幻图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有孩童啼哭、有夫妻相拥、有师徒诀别、有战友赴死……每一幕都承载着一段深重的情感,却被扭曲成了仇恨与执念的根源。

这就是劫念海。

而此刻,在织光结界的笼罩下,心茧释放出的粉光如雨洒落,每一滴光点触碰到记忆残片,便让其短暂恢复原本的模样。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不再是驱动杀戮的燃料,而是回归本真的回响。

“原来如此……”季明喃喃,“你们不是魔,是被遗忘的魂。”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轰然炸响,赤意郎君挥动缚劫绫,强行撕裂空间,瞬息逼近百丈之内。银绫翻飞,瞬间织出九重锁链,直扑季明命门!

“休想完成炼化!”

白鹤老祖冷哼一声,袖袍一卷,一道清霄气化作长虹迎上,与缚劫绫激烈碰撞。两者交击之处,虚空崩裂,气浪席卷数十里,山石尽 pulverized。然而那清霄气终究只是一缕封存之力,不过支撑三息,便告溃散。

“撑不住多久。”白鹤沉声道,“此绫已沾染星纹之力,近乎法宝雏形,非寻常手段可破。”

灵蟾子不语,只将青铜古镜高举过顶,口中默念古老咒言。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竟在空中凝成一座微型星阵,正是《河汉列宿神法》中记载的“北斗镇狱图”。七颗虚影星辰依次点亮,齐齐对准赤意郎君头顶压下。

“找死!”赤意郎君冷笑,反手一扯,缚劫绫倏然暴涨,化作一条银河般的锁龙索,竟将北斗星阵硬生生缠住,寸寸绞碎!

“你的时代过去了,老东西。”他目光森寒,“如今是劫主登临之世,谁挡诛谁!”

与此同时,季明的身体已开始出现裂痕。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那是劫念反噬的前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刀山火海。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更加坚定。

因为他看见了??在那片劫念海的最深处,有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披着残破的红衣,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她抬头望向季明,唇角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

“我信你。”

红姑!

季明心头剧震,几乎失守灵台。可就在这一刻,赤金卵晶突然完全绽裂,从中飞出一只通体透明的小鸟,形似雏凤,却无羽翼,只有一圈圈光晕环绕周身。它绕着季明飞行一周,而后振翅冲入劫念海,张口发出一声清越鸣叫。

刹那间,八百道劫念齐齐震颤,继而俯首,如臣拜君。

炼化,成了。

一股浩瀚难言的力量自丹田升腾而起,贯穿四肢百骸,洗髓伐骨。季明的气息节节攀升,从五境巅峰一路突破桎梏,踏入六境门槛!更令人骇然的是,他头顶竟隐隐浮现出一颗虚幻星辰,呈赤金色,形如展翼之鸟,赫然是“碍日神星篇”所载的初星投影!

“不可能!”赤意郎君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炼化成功?而且……那是‘共业归心’之象!你竟然让劫念认主?!”

“因为你忘了。”季明缓缓起身,双目开阖之间,似有星河流转,“劫念也好,业障也罢,本质都是未了之情。你只想利用它们成就大道,而我……愿与它们同行。”

说罢,他抬手一招,那只透明小鸟飞回掌心,化作一枚赤金印记,烙于右手背心。与此同时,织光结界扩张百倍,化作一张横跨百里的光网,迎风暴涨,直扑赤意郎君!

“这是……织光结界的完整形态?!”灵蟾子震惊,“不对,比原版更强!他加入了心茧之力与劫念共鸣,创造出全新的‘情光罗天网’!”

赤意郎君怒吼连连,挥舞缚劫绫疯狂斩击,可那光网柔韧无比,斩断即复,反而越收越紧。更有无数细小的光丝渗透进他的身体,触及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劫念,竟引发剧烈排斥反应!

“啊??!”他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身形踉跄后退。

“你错了。”季明一步步逼近,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说这些劫念是你的资粮,可你从未真正理解它们。它们不是工具,是亡者的遗愿,是未竟的理想,是被时代碾碎却不愿低头的灵魂。你越是强夺,它们就越反抗。而我……给了它们一个名字,一个归处。”

赤意郎君瞪着他,眼中首次浮现出恐惧:“你到底是谁?”

“我是那个曾亲手斩杀红姑的人。”季明低声说,“也是那个至今仍在赎罪的修士。我不求原谅,只求一条路??既能护持本心,又能承载众生之痛的修行之路。”

话音落下,情光罗天网骤然收缩,将赤意郎君牢牢困住。缚劫绫哀鸣数声,终断裂成灰。

然而就在此刻,天边忽现异象??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浮现出三千颗暗红色的星点,排列成一对巨大羽翼的形状,缓缓覆盖整个天南大地。

“糟了!”白鹤老祖厉喝,“这是‘风火翼宿’的最终觉醒征兆!即便失去部分劫念,只要核心未毁,他仍可在血祭万灵的情况下强行登位!届时天地失衡,阴阳倒转,整个修真界都将沦为劫域!”

季明抬头望着那对遮天蔽日的星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提前送你上路。”

他抬起右手,赤金印记熠熠生辉,随即狠狠按向自己胸膛。下一瞬,八百道已被炼化的劫念齐齐爆发,顺着经脉逆行而上,尽数注入离中阴爻之中。与此同时,他运转《太乙甲部真法》至极限,竟以自身为炉,以元神为火,启动了一项禁忌秘术??

“戊土焚神?代天封劫!”

此术乃《太乙甲部》最后一页所载,需献祭半数寿元,燃烧神魂本源,借戊土神罡凝聚“封劫印”,将目标强行打入胎中蒙昧之境,永世不得证道。代价极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但季明没有犹豫。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一道赤黄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竟将那对星翼硬生生钉在半空!光柱中浮现出一方巨印虚影,上刻古篆:“劫止于此”。

赤意郎君仰天狂啸,想要挣脱,可情光罗天网与封劫印双重压制之下,他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黑芒消散于风中。

“我不甘心……我是注定要成为翼宿真君的人……怎么会败给你……一个连情都不懂的刽子手……”

“或许吧。”季明跪倒在地,嘴角溢血,声音虚弱却清晰,“但我至少……学会了还债。”

最后一字出口,封劫印轰然落下。

星翼碎裂,劫云溃散,天地重归寂静。

良久,风起,吹散残烟。

季明伏在地上,气息微弱,右手背的赤金印记也黯淡无光。白鹤老祖急忙上前扶起他,探其脉搏,眉头紧锁:“伤及本源,寿元折损近四百年,若无奇药续命,怕是撑不过三年。”

灵蟾子收起古镜,默默取出一枚玉瓶,递了过去:“这是我耗尽积蓄炼制的‘续曜丹’,可延寿百年,助你修复神魂。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季明接过玉瓶,勉强一笑:“够了。只要还能走完这条路,百年也好,十年也罢,都值得。”

远处,朝阳初升,照亮废墟间的断碑残瓦。一只小小的透明雏鸟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停驻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仿佛在安慰。

白鹤望着这一幕,忽然叹道:“你可知你今日所行之事,在修真史上前所未有?你既非纯善,亦非大恶,却走出了第三条路??以罪赎道,以情化劫。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碍日神星’之意。”

季明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颗新的星辰正在缓缓升起,微弱,却不肯熄灭。

他知道,赤意郎君不会真正死去。三千劫念分散世间,终会有人再度拾起那份执念,踏上同样的道路。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条路上留下足迹,让后来者知道??

纵使身处黑暗,亦可怀抱光明前行。

数日后,季明离开原址,独行南荒。

据闻,此后每逢月圆之夜,边境村落常能看到一道孤影立于山巅,手持一盏油灯,面向北方静默伫立。若有孩童好奇靠近,只见那人眉目清冷,右手背心烙印赤金,肩头栖着一只透明小鸟,口中低声吟诵一段无人听懂的经文。

有人说,那是镇守劫海的守夜人。

也有人说,他是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归来之人的痴者。

唯有极少数知晓内情的老修士叹息道:

“那是季明。他曾斩情绝义,也曾抱薪救火,最终在生死边缘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星途。如今,他在等下一个愿意为世人挡劫的人出现。”

而在遥远的西荒黑陨谷,那座荒庙中的油灯,依然摇曳不熄。

庙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心茧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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